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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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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8节

  中年男人显然不会坐以待毙,双掌也同样挥出了残影,将自身守得密不透风。

  他就是那种典型没杀过多少人的江湖底层人士,一套碎心掌虽然也练得非常熟练,可缺少了对方那种强烈的杀气。

  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说,在进入一流之境前,意境对武功的加持远没有本身的熟练度重要。

  可要是双方功力相差无几,那意境的差距就会体现出来。

  才短短不到二十招,邵洵就成功压制住了对方,而且整个人越战越勇,甚至不惜用肩膀硬抗一掌,然后用沙包大的拳头重重捶在左侧软肋上。

  中年男人的肋骨瞬间碎裂,发出的清脆声响,鲜血更是从嘴里喷涌而出。

  意识到自己败了的他赶忙大喊道:“等一下!别杀我!我可以给你钱买命!”

  “太迟了!我现在只想要你的命!”

  邵洵毫不废话,抡起拳头便打在对方太阳穴上。

  后者的脑袋应声爆裂,如同从高处掉落在地上摔碎的西瓜,鲜血和脑浆更是如同天女散花般飞溅得到处都是。

  但不可思议的地方在于,这些鲜血和脑浆扩散的范围非常小,居然没有一滴洒在周围的货物上。

  不光是这边,另外一边的战斗也同样如此。

  仿佛厮杀的双方都刻意避开了对那些昂贵货物的破坏。

  巧合?

  幸运?

  杀掉仇人的邵洵迅速冷静下来,开始思考眼前这一幕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过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一名跟随他的年轻人就拎着被鲜血染红的铁钉走过来,低声说道:“统制,我们已经把所有人都杀光了,现在该怎么办请您示下。”

  看着地上的尸体和血迹,邵洵苦笑道:“还能怎么办?趁着官府还没反应过来,带上兄弟们一起撤吧。看来咱们又得钻进山林中躲上一些时日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您不必自责。都怪这个混蛋!总是想着收拢咱们替他当打手,收拢不成就一个劲的找茬打压,现在死了也是活该。要我看,不如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杀他全家,顺便抢点钱财。”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青年还不忘狠狠踢一脚无头的尸体,眼睛里透露出愤恨之色。

  “算了吧,时间来不及了。你带上人先撤,我去给人家赔个不是。毕竟搬个货闹成这副样子,无论怎么说都是咱们的错。”

  邵洵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随后径直走向看了半天好戏的杜永,一脸歉意地拱手道:“这位公子,对不住。您也看到了,这可不是我们主动找茬,而是对方想骑在我们头上拉屎。介于货根本没搬完,而且还让你们受到了惊吓,这工钱就算了吧。告辞!”

  “等等!听刚才的谈话,你们似乎是军中之人?”

  杜永饶有兴致地问了一句。

  邵洵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对,我们是军中之人,不过不是在职的,而是逃兵。否则那个混蛋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来找茬。他就是吃准了我们不敢轻易惹麻烦,所以才得寸进尺。”

  “理由呢?为什么要当逃兵?”杜永继续追问道。

  要知道韩宋的军队,可不是赵宋那种需要在脸上刺字防止逃跑的贼配军,而是分成两个部分。

  其中像禁军和边军就是招募来的职业军人,不仅包吃包住,而且每个月还有军饷。

  除此之外,各个地方还有驻屯军,主要以义务兵为主,虽然不给军饷,但却管饭,而且在当兵期间家里赋税减半且免除徭役。

  很多农户家庭都非常乐意把自家的一个儿子送过去当驻屯军。

  得益于良好的待遇和福利保障,韩宋很少会出现士兵逃亡的情况。

  就在邵洵张开嘴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远处城门方向突然出现了几个身影,而且速度极快,明显都在使用轻功赶路。

  这一幕让他脸色勃然大变,顾不得回答杜永的问题,立马就带着人钻进满是芦苇杂草的浅水区消失不见。

  “小师弟,你的若水功越来越出神入化了。刚才那些人打得那么凶,居然没有一滴血溅到上面。”

  陈翠书忍不住发出了感叹。

  或许在别人眼中这是巧合和幸运,但他却能看出从开打的瞬间,杜永就把至柔之水真气散布出去形成了一片真气力场。

  在这片力场中,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都受到他的制约和控制。

  要是有人或血迹靠近栈道上的货物,力场就会发动强行改变原本的移动轨迹。

  这种手段如果只是用在一两个人的身上,大部分一流高手都能轻松做到。

  可要是把目标增加到二三十人,而且范围还特别大,那能做到的人就少之又少了。

  更何况对方从始至终都没有察觉到真气力场的存在。

  杜永笑着回应道:“不过是点小把戏,没什么大不了的。主要是那些人大多不会内功,所以才没有发现。比如说那个叫邵洵的汉子,他就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只是没有找到证据而已。”

  就在陈翠书张开嘴还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了过来。

  “怎么回事?我才走了那么一会儿,这码头为何就多出这么多尸体跟血迹?”

  话音未落!

  陆宏的身影就从天而降,稳稳落在一块没有沾染鲜血的干净地面上。

  跟在他身后的还有几位相貌有些相似、但年龄明显要大许多的人。

  “嘻嘻!陆师兄,你可是错过了一场好戏。刚才有两伙有恩怨的家伙在这里大打出手,其中主动找茬的一方被另外一方全杀光了呢。”

  唯恐天下不乱的韩慧怡咧开嘴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啊?”

  陆宏顿时吃了一惊。

  当然,他吃惊的并不是打斗和死人这种事情本身,而是震惊于对方竟然敢当着两位武学宗师的面班门弄斧。

  尤其杜永还是个不折不扣的煞星,手上的人命都已经突破六位数了。

  就在陆宏还想要追问更多细节的时候,后面留着八字胡的男人终于忍不住将其推开,冲石山仙翁双手抱拳:“见过仙翁!多年不见,您还是跟以前一样风采依旧。”

  “哈哈哈哈!的确是好久不见。算算时间,差不多快十二年了吧。”

  石山仙翁摸着胡须发出了一阵爽朗的大笑。

  “宏儿自小顽劣成性,还染上了逛青楼的坏毛病,这些年让您费心了。”

  留着八字胡的男人再次郑重其事地行了一礼。

  从这态度不难看出,他就是陆宏的父亲陆贤,同时也是陆家这一代的家主。

  石山仙翁伸手将对方搀扶起来,用半开玩笑的语气回应道:“以前他的确是挺令人头疼的,但现在总算是浪子回头了。对了,你还没见过自己的孙子吧?雨琴,快把你师弟的孩子抱过来。”

  “来啦!”

  石山派大师姐一溜小跑把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婴孩递给陆贤。

  后者明显十分激动,赶忙双手接住,看着孩子那双乌黑发亮的眼睛连连点头:“好!好!好!这孩子看着就像宏儿,简直跟他小时候一模一样,就是眉宇之间秀气了点。对了,那个该死的妖女处理干净了吧?”

  “放心,处理得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任何尾巴。关于这一点,你可要好好谢谢我这个关门弟子。”

  石山仙翁指了指站在身后的爱徒。

  “见过伯父。”

  杜永主动开口打了声招呼。

  陆贤几乎瞬间就认出了眼前的年轻人是谁,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之后,才赞叹道:“果然是一表人才。贤侄的大名,我这两年可是如雷贯耳。宏儿能有你这样的师弟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伯父谬赞了。”

  杜永依照礼节略微鞠了一躬,脸上挂着谦逊的微笑。

  “谬赞?这可不是什么谬赞。毕竟能以弱冠之龄成为大宗师之下的第一人,古往今来除了贤侄之外还有几个?而且要不是有你在,宏儿这个蠢货怕不是要被那个女人给玩弄于股掌之上。这份恩情,我们陆家记下了。”

  陆贤在众目睽睽之下也反过来给杜永行了一礼。

  一旁的陆宏眼见自家亲爹和小师弟一板一眼相互说着场面话,尴尬的都快用脚趾在地上抠出一栋豪宅了,只能硬着头皮打断道:“都是自己人,你们就别在这客气来客气去了,还是先想办法赶紧把尸体和血迹清理一下,然后好搬东西回城。”

  “闭嘴!大人说话小孩少插嘴。”

  陆贤没好气地瞪了儿子一眼。

  正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亲眼见到今年才十五岁的杜永在武功、礼仪、智谋、人情世故等方面近乎完美的表现,再看看二十多岁天天逛青楼差点把自己折进去的陆宏,他都恨不能把后者直接回炉重造。

  因为实在是差太多了。

  尤其是刚才的对话,与其说是相互客套,倒不如说是在表明态度。

  毕竟礼不可废。

  在欠了对方那么大一个人情之后,要是连最基本的表态都没有,江湖上会如何看待陆家?

  被老父亲怼了一句的陆宏立刻闭上嘴不敢再吭声,充分证明了一物降一物。

  要知道在石山派,这家伙哪怕是被师父打的屁股开花,也从来没有像这么老实听话过。

  “兄长,这里到处都是血腥味,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先请仙翁和一众石山派少侠去家里坐。”另外一名年长的男人上前提醒道。

  陆贤听到后立马点了点头:“说的也是。仙翁、诸位少侠,跟我一起进城吧。府上已经准备好了茶水和点心,咱们回去边品茶边聊。”

  徐雨琴环顾四周,用不是很确定的语气问:“这些货物怎么办?”

  “这个倒是不用担心,一会儿就会有人前来负责搬运。在广信府,我们陆家这块招牌还是有点威慑力的。”

  一名看上去与陆宏年纪相仿的青年咧开嘴露出自信的微笑。

  “行,那这里就交给你们了,我们入城。”

  石山仙翁大手一挥,带着一众弟子浩浩荡荡直奔城门。

  没过一会儿工夫,他们就穿过繁华热闹的街道,走进占地面积足有三十亩的陆府。

  看着那些密密麻麻夹道欢迎的陆家人,杜永终于明白为什么陆宏会说自己家的开销大了。

  要知道一个习武之人的饭量往往是普通人的好几倍乃至更多。

  这陆府粗略估算,光是没出三代的亲戚就有两百多人,如果再算上远房亲戚,人数搞不好还能翻上一两倍。

  填饱这么多张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负担,相当于养活一支数千人的军队。

  难怪这个世界中原王朝的基层统治力如此薄弱。

  不用多,每个州府有一两个这样的家族,当地官府压根连动都不敢动。

  因为人家拉出来是真有造反的能力。

  除非家族自己内爆或分家,否则根本没谁敢轻举妄动。

  就在众人坐在客厅喝茶、吃点心聊天的时候,刚才留在码头的那个年轻人突然从外面走进来,贴在陆贤耳边小声嘀咕了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