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节
第633节
杜永摆了摆手:“不用了。他这次完全是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记得注意点,他体内那些异种真气可是能传染给其他人的。要是不小心扩散开可麻烦得很。”
“这个我早就发现了。眼下螭吻被装在一个大铁笼子里与外界隔离,除了每天投喂生肉之外不会有任何直接接触。”
小三信誓旦旦地保证。
“好好看着,千万别让他死了。我要用他来给另外几个人敲响警钟。”
撂下这句话之后,杜永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整个过程没有被任何人察觉到。
等他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小三这才眯起眼睛喃喃自语道:“龙主这是对那些前辈们感到不满了吗?还是说我想多了?如果是前者,那是不是意味着接下来还会空出更多的位置呢?”
毫无疑问,杜永刚才的态度让这个年轻人产生了很多联想。
他甚至暗中做出决定,今后要在江湖上招揽一些有潜力、有天赋的年轻人。
如此一来,当龙主有需要的时候,这些人就能立刻顶上并取而代之。
在小三的眼中,整个九卫除了龙主本人是不可替代的之外,其余包括自己在内没有任何人是不能被替代的。
尤其是那些自以为功劳大的老资历,也该挪挪地方给年轻人腾出上升的空间了。
……
另外一边,离开竹节帮的杜永并没有立刻回家,而是摘下面具换好衣服出城去了石山派。
在向师父大概讲述了一遍这趟襄阳之旅的经过后,石山仙翁立刻皱起眉头追问:“你确定千魔教的教主沈辞受伤了?”
杜永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是的,我非常确定。首先,他当时没有直接对我动手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其次,在靠近他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他体内的血气非常不稳定,时而强、时而弱,这可不是一个身体健康无病之人该有的表现。”
“好吧,为师知道了。看来他这趟回去之后,千魔教的活动应该会消停一段时间。你这次干的不错,不仅稳住了荆襄一带江湖的局势,而且还把涂家推了上去。只是没想到,这玄机道长平时看着挺和善的一个人,心底居然隐藏着想要成为名门大派的野心,而且还不惜使用魔鼎这样阴险卑劣的手段。”
石山仙翁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感慨。
由于两者是同一个时代的人,所以他对这位心气很高的真武派掌门并不陌生。
虽然算不上是至交好友,可关系也算是处得不错,起码表面上是如此。
“师父,人心隔肚皮,对方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外人怎么可能知道。更何况成为名门大派几乎是每一个江湖帮派的渴望,为了达成目的会做出什么举动都不值得大惊小怪。”
杜永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从玄机道长拆穿自己小秘密,并且还玩道德绑架的时候开始,他就知道对方不是什么好鸟。
因为道德是用来进行自我约束的东西。
只有心怀不轨的人才会用它来要求别人。
所以喜欢玩道德绑架的家伙,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不折不扣的伪君子。
看到爱徒的反应,石山仙翁忍不住大笑道:“哈哈哈哈!你呀,总是喜欢把人往坏处想。不过这好像也没什么坏处。毕竟警惕性高不容易被别人暗算。”
“您算是说对了。从最恶意的角度去揣测每一个陌生人的动机,然后再尽量让事情朝着好的方向发展,这就是我的为人处世之道。”
杜永欣然接受了师父对自己的评价。
他才不认可儒家那套人之初性本善呢。
因为这个观点根本无法解释为何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往往会表现出最纯粹的邪恶与残忍。
在杜永看来,人这一辈子不过是在人性和动物性之间相互摇摆罢了。
所谓的好人、善人、圣人,仅仅是在大多数摇摆的时候选择了人性。
而那些恶人则是在摇摆过程中选择了屈从于动物性。
两者之间的区别,很大程度上可能只取决于产生摇摆时一刹那做出的选择。
就如同在面对危险时,成为英雄还是懦夫往往也只在一念之间。
两者并无本质区别。
对于弟子的为人处世之道,石山仙翁并没有做过多的评价,只是微微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仅此而已。
因为老人知道,像这种关乎“道”的争论是永远也不会有任何结果的。
只要不违背石山派的门规,他基本都会采取放任自流、不闻不问的态度。
眼见师父已经没有了继续说话的兴趣,杜永立马拱手行礼转身离开。
给守候在外面的师兄、师姐、师侄,还有七姐妹分发完从襄阳带回来的礼物,他这才下山返回府邸。
才刚一进门,管家就兴冲冲地迎上来汇报道:“家主,大喜啊。”
“哦,喜从何来?”
杜永随口问了一句。
管家赶忙凑到近前并压低声音:“您还记得天蚕吗?乡下庄子那边刚刚送来了一批抽出来的蚕丝,据说终于已经开始形成点规模了。虽然蚕丝的数量不算太多,可已经够织成两件衣物了。”
“好!果然是喜事。”
杜永两眼瞬间放光。
要知道他可是等这些天蚕丝等得有些时日了。
“东西我都给放在库房里了,您要用随时可以自己去拿。另外,公主的肚子最近也愈发圆润了,估计六七月份就会临盆。到时候要是能再生个大胖小子,老爷和老夫人肯定会高兴得合不拢嘴。”
一提起生孩子,管家整个人都变得兴奋起来。
毕竟传宗接代、开枝散叶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可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
更何况杜家一直人丁单薄,而且还有那么大的家业需要继承,自然得要生更多的孩子、尤其是男孩才行。
“大虫和小虫最近还老实吗?”
杜永一边往后宅走一边继续追问。
听到这两个小祖宗的名字,管家顿时哆嗦了一下,随后苦笑道:“小少爷和小小姐的性子您是知道的,怎么可能消停得下来。而且他们俩的力气也远比同龄孩子大得多,脑子也要聪明得多。这不,就前天下午一个没注意,他们把一罐子盐全都倒进了汤里,结果晚上吃饭的时候,所有人都差点没被那锅鸡汤给齁死。最关键的是,倒进去的盐还是海外运回来的最上等白盐,一罐子放到市面上值几钱银子呢,厨子更是心疼得要死。”
“夫人揍这两个小捣蛋鬼没有?”
杜永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以他现如今的身价,当然不会在意区区一罐盐或一锅鸡汤的损失。
而且这些东西应该也不会浪费。
最多就是回锅多添点水重新煮一煮,实在不行还可以加点菜弄成乱炖施舍给城里的乞丐。
“打了,当然打了。夫人下手可真狠呀,把小少爷和小小姐的屁股蛋子都打肿了,那哭声更是震天响。可奇怪的是才一夜的功夫这伤就全好了。他们还有点不服,私底下叫嚣着等您回来就能替自己报仇……”
一提起家里的两个孩子,管家立刻变得滔滔不绝。
在他看来,大虫和小虫年纪小淘气根本就不叫个事。
关键是两人表现出远超同龄人的聪明和身体素质。
这妥妥是继承了家主的天赋和血脉。
“嗯,看来还是揍的轻了。”
杜永在听完之后扶着额头叹了口气。
对于这两个小东西,他其实也比较头疼。
一方面是上辈子的时候,他压根没有一丁点育儿经验,所以也不知道该如何引导和教育小孩子。
另外一方面,大虫和小虫智力发育太快了,几乎直接跳过婴幼儿对父母的依恋阶段,快进到调皮捣蛋的阶段。
最重要的是,他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呆在家里陪这两个小家伙,经常需要出远门,而且一走就是十天半个月,有时甚至会长达两三个月。
“夫君,你可算回来了。猜猜这两个小兔崽子干了什么?他们居然趁乱从后门跑出去,捡了几个苏家成亲时没有响的炮仗回来,然后趁着家里仆人上茅房的功夫点着了扔进去,差点把人吓得掉进粪坑里。”
董可气呼呼地拎着一根小藤条站在院子里,眼睛里都快要冒出火光来了。
不用问也知道,她这一次着实是被自己生下的两个小魔头气得不轻,连手都在不由自主地轻微颤抖。
至于大虫和小虫,眼下被发火的母亲吓得跪在地上,根本不敢抬头。
什么?
用鞭炮炸粪坑?
好家伙!
杜永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几下。
他万万没料到自己六七岁才开始玩的东西,自己的儿子和女儿居然才这么点就玩上了。
“姐姐消消气。大虫和小虫还是孩子,不懂那么多,只是单纯觉得好玩而已。您教育一下让他们知道错也就行了。”
韩茗适时地上前劝慰两句。
在这个家里,现在就属她的身份和地位最特殊,也最有资格说这些话。
眼见救星开口,两个聪明的小东西对视一眼立刻齐刷刷站起身,跑到母亲身边撒娇道:“韩姨娘说得对,我们知道错了,您就放过我们这一次吧,保证下次再也不敢了。”
“给我跪下!谁让你们起来的?”
董可完全不吃这一套,举起小藤条在姐弟二人的屁股上抽了一下。
大虫小虫应声发出惨叫,紧跟着便滔滔大哭。
不过只要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们这哭只有三分是真的,其余七分都是装出来扮可怜的。
正所谓知子莫过母。
都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董可当然明白两人的小伎俩,压根没有理会,而是对挺着大肚子的韩茗说道:“妹妹不必劝。今天我必须给他们点颜色瞧瞧,不然以后再大一点还不得翻了天?”
“唉——你们两个小皮猴子,今天就自求多福吧,姨娘我是救不了你们了。”
韩茗无奈地伸手摸了摸两个小家伙的脑袋。
身为一个从小生活在皇宫里的公主,她见惯了太多尔虞我诈和表面笑嘻嘻、背后捅刀子的情况,所以对大虫和小虫这种虽然调皮点但性格却十分开朗活泼的孩子非常喜爱。
而且两个孩子也不认生,一口一个姨娘叫的那叫一个亲热。
从小就缺乏亲情的韩茗哪顶得住这个,几天功夫就彻底沦陷。
每次两小只挨打的时候,她都会第一个站出来劝解,久而久之就成了大虫和小虫心目中的救星。
相比之下,刚刚回到家的陶白则双手抱胸摆出一副看好戏的架势,压根没打算求情,甚至还故意挤眉弄眼的调戏两个小东西。
大虫小虫看到这一幕顿时哭得更凶了。
青儿和颖儿虽然想要管,但却不敢去面对正在气头上的夫人。
于是乎,局面就这样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