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节
第671节
杜永放下手里的书笑着反问了一句。
董可赶忙摇了摇头:“不,当然不是。我等姐妹只是感觉奇怪,你怎么突然转性了。”
“夫君可千万别看佛经看上头,结果哪天想不开要去剃度出家。”
韩茗翘起嘴角忍不住开了一句玩笑。
“放心,我只是想要了解一下佛陀的智慧,对于那些所谓的修行完全没有一丁点兴趣。而且在我看来,佛经是佛经,和尚是和尚,两者并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因为这世上大多数的和尚不过是欺世盗名之徒,佛门五戒他们是一个也没有遵守。”
杜永直截了当说出了自己内心之中对于佛教真正的看法。
他讨厌的其实并不是佛教思想本身,而是那些打着佛教名义行肮脏龌龊之事的人。
事实上,佛教是一个诞生即巅峰的宗教。
其最原始的版本其实非常先进,不仅有人人平等的思想,而且还试图站在相对唯物主义的角度去阐述人跟宇宙万物之间的关系。
与其说它是一种宗教,倒不如说是一种哲学思想和对世界的认知,与同时代其他的宗教相比简直就是一股清流。
但问题就在于哲学这个东西,从古至今就从来不是能被大多数普通民众理解的内容。
它太过于高深,太过于抽象,往往只有接受过教育的聪明人才能够真正理解并深入钻研。
所以佛陀本人圆寂之后,僧团迅速分裂成为上座部和大众部,也就是后来的小乘佛教和大乘佛教。
其中上座部遵从佛教最原始思想,追求通过个人修行来实现超脱。
他们之间对于佛法的理解也更接近于哲学思想而非宗教。
在杜永看来,这个版本的佛教才是最厉害、最有价值的。
但遗憾的是曲高和寡,越是高深的思想其受众也就注定了不会太多。
随着时间的推移,上座部逐渐与中下层脱节,而且人数和影响力也在不断萎缩。
相比之下,反倒是背离佛陀本意创造出“菩萨”和神像崇拜的大众部迅速发展起来,并且越传越广深得底层民众的喜爱。
因为对于没有接受过系统性教育的底层民众来说,佛陀和上座部的佛法太过于晦涩难懂,反倒不如供奉和祭拜神像来得简单。
所以这实际上就是一个劣币逐良币的过程。
至于最后发展出来的密宗,更是舍本逐末丢掉了最有价值的哲学思想,转而去搞咒法之类神神秘秘的东西。
可以说佛教的每一次迭代,都相当于是在为了迎合愚昧的底层信众而进行的自我退化。
毕竟世界上聪明人和有大智慧的人终究只是少数。
这也是佛门良莠不齐的原因。
如果一个宗教不想消失在历史长河中,就只能不断去迎合这些牢牢占据多数的蠢人和庸人。
杜永眼下阅读佛经,就是想要吸收佛教那种最初的哲学思想,看看能不能从中得到什么启发,然后融入到自己的天人合一之中。
陶白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这句话说的倒是没错。我就见过不少寺院藏污纳垢,有些更是搜刮大量钱财后背地里偷偷地娶妻纳妾,哪里还有一点出家人的样子。”
“如何,你从这佛经中感悟到了什么没有?”
韩茗饶有兴致地问了一句。
杜永轻轻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我甚至都不确定这本《阿含经》,跟天竺那边最原始的版本阐述的是不是一样。”
要知道中原佛教走的是大乘的路子,对于上座部的小乘法并不是很重视。
他为了搞到这本翻译成汉字的《阿含经》,着实是花了不小的力气,前前后后总计花费了差不多五百两银子。
对于一本没有记载任何武学内容的纯粹佛经而言,这已经是不折不扣的天价了。
但是没办法,《阿含经》在中原的数量原本就少得可怜,大部分寺院压根就没有。
即便是有,往往也会因为长时间没有人整理翻阅而遭到虫咬鼠啃出现大量残缺。
“夫君为何不向那位从天竺来的大师求助呢?”
董可脑海中瞬间联想到了阿维拉。
这位自从离开苏州城北上之后,很快便在江湖和佛门之中闯出了不小的名声。
前者的名声源自于他身为武学宗师的身份,后者的名声则源自于几次与中原得道高僧的公开辩经。
据说有一位少林寺的大和尚,愣是被这位婆罗门教的祭祀给气得怒气攻心吐了血。
毕竟佛教在天竺可是已经被婆罗门教打得节节败退,眼下被兼并的兼并、被消灭的消灭,早已彻底不复存在。
杜永嗤笑道:“你是说阿维拉?他可帮不了我。因为他学习佛教经文可不是为了将其发扬光大,而是为了吸纳其中有价值的部分来完善自身。我甚至怀疑,他费尽心思来到中原,就是想要效仿玄奘大师当年横扫天竺的壮举。”
“那你还把他带回中原来?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董可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
“管他呢,反正我又不信佛。而且文化思想这种东西,就是要不停交流、辩论才会有进步的空间。不然与外界隔绝只会变成一潭死水、臭水。”
说罢,杜永下意识瞅了一眼自己角色面板上的滚动信息。
【你在阅读佛经时候获得感悟,悟性增加10点】
【你的悟性已经达到上限,没办法再继续增加】
【你获得了稀有天赋——入定(该天赋可以让你迅速进入忘我的专注状态,修炼佛门武功的效率提升100%)】
……
毫无疑问,阅读《阿含经》里的内容对杜永而言并非全无收获。
起码他现在知道了读这类书居然还能提升悟性。
难怪佛门武功有很多对悟性要求都非常高,可还是会有很多僧人能够达到要求。
他们并非初始天赋就足够好,而是因为佛经读得多、参悟得多,自身悟性才得到了提升。
或许武僧们明明需要花费大量时间来习武,但依旧会每天抽出几个时辰来念经、礼佛、打坐。
“那位来自天竺的大师现在怎么样了?”韩茗十分好奇地追问道。
杜永不假思索地回答:“他先是去了一趟少林寺,瞻仰达摩祖师当年面壁的地方,然后又跟对方激烈辩经,听说最后还动了手。不过少林寺好歹也是名门大派,并没有把他怎么样。交流结束之后,他就启程去了洛阳白马寺,眼下应该正在跟宏真禅师切磋辩经吧。希望宏真禅师真能做到六大皆空,不然以他的年纪要是被气吐血,搞不好真的会一命呜呼。”
“小师父,你是故意的,对吧?”
陶白这会儿再傻也看出了其中险恶的用心。
她感觉杜永把这个阿维拉从满者伯夷给弄回来,就是奔着调戏中原佛门去的。
杜永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可别胡说。我这明明是在牵线搭桥,让两国能在文化、思想和武学方面进行充分交流。毕竟当年玄奘大师不是也去过天竺,而且达摩老祖等很多天竺僧人同样也造访过中原。”
“得了吧!你怎么想的我还能不知道。”
陶白撇了撇嘴,显然对这套说辞一个字都不信。
“哈哈哈哈!你不信无所谓,反正天下人信了就行。我倒是非常期待看到阿维拉在跟中原这些大和尚交流过之后会产生怎样的感悟。”
杜永摆出一副看热闹不怕乱子大的架势。
他从知道阿维拉是婆罗门教祭司之后,就已经能大概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要知道在天竺那边,辩经可是一项历史悠久且被广泛运用于宗教冲突中的终极手段。
佛教就是因为辩经辩不过婆罗门教,最终才走向衰落。
而且天竺那边的辩经可不是争一个胜负就完事了,输的一方可是要被赢的一方收编的。
相比之下,中原的辩经就太过于文雅了,而且只存在于上层。
用屁股想也知道双方辩经会是个什么结果。
毕竟不是随便哪个和尚都叫玄奘。
“行吧,小师父你高兴就好。”
陶白一脸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
“夫君,等过了正月,我打算带着家里的姐妹和孩子去南洋探望爹娘。”
董可直截了当说出了自己接下来的安排。
杜永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可以,去吧。不过陶白得留下,我现在需要她这个得力的帮手。”
“没问题。反正爹娘想看的是孩子。只要三个孩子都到了,他们二老肯定会非常开心。”
董可十分干脆地点头答应下来。
因为海外可不像中原有那么多绝顶高手,而且从苏州到南洋的航线早就被青鲨帮的船队反复清理了好几遍,所有海盗据点都被杀得干干净净。
更何况她和韩茗现如今的武功也不弱,就算遇上盗匪还不一定是谁抢谁呢。
“家主!家主!出大事了!”
管家突然神色慌张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何事?”
杜永十分惊讶地看着对方。
在他的印象中,这位管家向来都十分稳重,很少会表现出紧张和慌乱。
“是草原大宗师阿木尔!他……他遭到千魔教教主沈辞截杀,听说身受重伤向关外东北遁逃了。眼下沈辞正带着一众高手尾随追击。江湖上乃至整个天下都为之震动!”
管家用略带颤抖的声音一口气把自己刚打听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他没办法不颤抖!
那可是草原唯一的太阳!
站在武学之巅俯视众生的大宗师!
可现在居然被人撵得像条狗一样只能四处逃窜。
“好一个沈辞!想不到他竟然如此果断!”
陶白两眼微微放光,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亢奋起来。
杜永则表情凝重地继续追问:“这消息是从哪来的?能保证百分之百准确吗?”
管家赶忙回应道:“消息是我从一个北边过来的商人嘴里打探到的。至于准不准,反正他是拍着胸脯赌咒发誓绝对是真的。听说这会儿整个关外东北都陷入了疯狂,高丽那边更是吓得连夜搜索阿木尔是否躲在自己这里。”
“小师父,我们要去凑这个热闹吗?”
陶白跃跃欲试地询问。
杜永摆了摆手:“不急,先搞清楚状况再说。你去一趟青鲨帮,去问问跑高丽和东北那条线的船主,这个消息是否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