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节
第734节
那种极致的目中无人和赤裸裸的羞辱,差点给胡汉苍气得原地爆炸。
可偏偏越是这样,他就越不敢轻举妄动,总觉得杜永就在附近盯着自己。
一旦他忍不住动手,立马就会迎来大宗师的制裁。
否则如何解释这群明明还不是宗师的年轻人如此胆大包天,看到自己带着人出来非但不走反倒摆出一副要挑衅的架势?
胡汉苍越想就越觉得有道理,越认为恐怕是一次钓鱼执法,所以立刻下令全军谁也不准踏出那个圈半步。
就这样,数万安南大军就这样被一个画出来的圈围在了军营之内。
等第二天太阳升起,广州城守军遵从上级命令小心翼翼打开城门,结果发现这些之前还很凶残的敌人居然真的没有打过来,
最开始的时候,城内和城外居民由于害怕的关系根本没人敢出入。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些家里缺柴烧火做饭的普通人家终于忍不住,成群结队壮着胆子小心翼翼从城门内走出去,在靠近城墙不远的树林里匆忙砍伐了少许木头就匆忙跑回去。
一次……
两次……
三次……
随着这么干的人越来越多,安南军营内始终没有半点动静,人们的胆量开始直线上升。
下午的时候,附近的村子已经赶着大车往城里送肉蛋和各种新鲜蔬菜。
毕竟这个时代可没有什么冷冻保鲜技术。
像广州城这样人口众多的大城,每天都需要从周边地区获取从燃料到食物等各种各样的东西。
如果贸易断绝,原本繁华热闹的城市用不了多久便会化作人间炼狱。
就像有句话说的那样,有需求就有市场,有市场就会有买卖双方。
更何况乡村的农户也需要卖掉自己的农产品来购买像盐、铁器、布料、针线等生活必需品。
所以哪怕是在战乱的地方,也依旧会有人铤而走险从事各种贸易活动。
尤其是已经有人证明过,那些无恶不作的南安人已经被吓住了,根本不敢出地上那个画出来的圈。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这种诡异的平静会持续一段时间的时候,石山派和杜家山庄的众人突然毫无征兆一拥而出,径直冲到军营大门前。
负责带队的徐雨琴更是毫不客气地大喊:“喂!到时间该出来打一场了。别告诉我你们打算就这么躲起来当缩头乌龟。”
“你究竟想要怎样?!”
几分钟之后,胡汉苍带着手下来到了军营门口,眼神中充满了滔天的怒火。
太他妈的欺负人了!
要知道他可是看在大宗师的面子上一退再退、一忍再忍,可对方却丝毫没有半点收敛的意思。
“很简单,要么跟我们打一场,要么我们直接杀进去。”
徐雨琴毫不客气地下达了最后通牒。
她知道,自家小师弟把所有人带过来,就是为了让大家能在实战中磨练自己的武功。
毕竟自家师兄弟切磋的时候,都知道对方不会真的伤害自己,所以在感觉和心境上跟真正的敌人打是截然不同的。
“简直欺人太甚!好!打就打!我倒要看看你们跟昨天比能有什么长进。”
胡汉苍终于彻底被激怒了,直接化作一道残影便杀向七姐妹。
休息一晚早已完全康复的七姐妹二话不说,立刻拔剑迎敌。
短短几秒钟,在军营外的空地上双方又一次开始了大战。
同样的阵容、同样的对手、同样的武功招式……
唯一不同的是杜家山庄和石山派这边的年轻人表现得明显比昨天更好。
因为他们很多人武功的熟练度都长了一大截。
等打到差不多的时候,杜永再次扔出一颗石子强行逼退了已经开始起杀心的胡汉苍,让这位安南国师瞬间就恢复了理智和冷静,那张脸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此时此刻他终于明白,原来杜永之所以不现身,是想要自己给这些年轻人当免费的陪练。
强烈的屈辱感如同一条毒蛇,疯狂啃噬着胡汉苍的内心。
但随后他又有那么一点小庆幸。
这也就意味着,只要他当好这个陪练,就不用担心对方会亲自下场。
在接下来几天时间里,每到下午杜家山庄和石山派众人便会准时来到大营前,胡汉苍也会带着自己麾下的高手出战。
双方你来我往打的精彩至极,甚至吸引了很多江湖中人和普通吃瓜群众围观。
有些有天赋的聪明人甚至开始记录招式,回去之后自己偷偷地练。
不过没人知道,就在广州城每天上演固定保留节目的时候,远在南方的大海之上,一支规模惊人的船队已经悄然集结完毕。
无数双宛如恶狼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不远处的红河入海口。
身为这支远征舰队拥有最高决策权的人,陶白显然对这般气势非常满意,直截了当下令道:“传我的命令!立刻进入河道!”
“遵命!”
青鲨帮的船主双手抱拳咧开嘴笑了,紧跟着就让旗手向其他船只传达命令。
没过一会儿工夫,舰队便开始浩浩荡荡有条不紊地驶入这条发源自云南,横跨一千多公里的大河。
红河之所以叫这个名字,跟黄河一样,因为水的颜色而得名。
由于该河流经过的地方很多河床都是红色沙页岩地层,所以会带走大量的沙石,导致河水呈现出艳丽的红色。
在安南,红河的地位基本就跟中原的黄河、长江差不多,是不折不扣的母亲河。
而都城升龙就屹立在红河三角洲的西北部。
它始建于隋末唐初的乱世,在唐代以后改名为宋平,唐朝末年经过一次扩建又改名为大罗城。
后来得到赵宋册封的李朝正式获得安南的国名并在此定都。
从那之后,这里就是安南的政治、经济、文化和农业的中心。
理由跟倭国政权只能建立在近畿平原和关东平原一样。
在安南这块土地上,谁能占据红河三角洲,谁就能牢牢掌控粮食和人口。
对于古代以农耕为主的社会结构来说,没有什么比掌握这两点更重要的事情了。
当青鲨帮庞大的舰队出现在红河之上,安南当地的地主和农户立刻就以最快速度把这个消息传递到了升龙。
毕竟但凡不是傻子都知道,这么多的船和上边的士兵、水手绝不可能是来做贸易的。
他们来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战争。
“我说,你就这样放任那些安南人去通风报信不要紧吗?”
余长恨站在甲板上饶有兴致地问了一句。
陶白意味深长地回答:“不要紧,让他们去好了。我巴不得升龙城那边趁着现在多调集点军队和壮丁,这样咱们就能杀个痛快了。”
余长恨听到这句话嘴角轻微抽搐了一下,紧跟着又问:“守城士兵的数量太多打起来会很麻烦吧?”
站在一旁负责统军的朱弈笑着摇了摇头:“不会。因为真正久经沙场的士兵和那些临时征召的新兵完全不同。如果后者的数量太多,在遭遇猛烈冲击和伤亡的时候往往会崩溃的特别快。更何况咱们还有余少侠你和陶姑娘负责开路,拿下一座空虚的升龙城简直易如反掌。”
从眼神中透露出来的强烈渴望不难看出,他这会儿已经把南安都城视作囊中之物了。
毕竟这是一个高武世界,所以只要军中有宗师或真魔境的高手打头阵,攻占坚城并不像平行时空那样困难。
尤其是陶白这种能一刀劈开城门和城墙的顶尖高手,往往全力一击就能撕碎城门或为大军在城墙上打开一条通道。
在这种情况下,守城方原本应该有的巨大优势会遭到史诗级削弱。
哪怕敌军之中也有同等级别的高手能拦住陶白,两军也会直接进入最残酷、最血腥、死亡率最高的白刃巷战。
而这种战斗最考验的就是士兵的战斗经验和战斗意志。
如果是之前没有经历过恶战的新兵,估计撑不了一会儿士气就会彻底崩溃四散溃逃。
作为一个在北方镇守边关十几年的老将,朱弈打了一辈子的守城战,自然也知道攻城战应该怎么打。
退一万步,就算升龙城防御坚固一时半会儿打不下来,让对方多弄点人进去也能快点吃垮城内的存粮。
反正己方有无数的船可以控制河道切断粮食补给,然后以河道为半径扫荡周围最富庶的城镇、村庄,从安南本地的农户手里强行征粮。
总之在来的路上,朱弈已经跟自己的老部下们讨论了各种可能会出现的情况,最终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根本不知道这一仗怎么输。
开玩笑!
他们在北边做了那么多年的冷板凳,遭遇过不止一次粮饷遭到克扣,只能靠自己屯田来弥补缺口,还从来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呢。
更何况在船队最后,还有好几千从南洋征调来的仆从军可以作为炮灰使用。
“快看!升龙城到了!”
一名站在桅杆顶端的瞭望手突然扯着嗓子大喊。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赫然可以看到一座仿照中原建造的宏伟城墙缓缓出现在地平线上。
毫无疑问,即便按照中原的标准,这也是一座相当巨大的城市。
不仅有内外两层的城墙设计,而且四面城墙的总长度赫然达到了四十多里。
“好一座雄城!”
余长恨眯起眼睛发出了赞叹。
毕竟安南不是中原,可以一下子抽调几十万乃至上百万的劳力,去修建各种在这个时代足以震撼世界的奇观。
所以建造这样一座城市,对他们而言绝对是倾全国之力了。
相比之下,朱弈和他的老部下们则开心地笑了,同样在大笑的还有青鲨帮的船主和所有想要跟着一起来发战争财的人。
因为这么大的城市,里边一定存储着难以想象的庞大财富。
一想到破城之后可以随意劫掠,他们就感觉内心之中有一团火焰在熊熊燃烧。
“将军,这下咱们可真是要发一笔横财了。”
疤脸汉子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整个人兴奋地轻微颤抖。
要知道他们这些北地边军以前打的都是守城战,而且对手还是来去如风的蒙古人,就算打赢了也很少能缴获到什么像样的战利品。
可现在,他们却能亲自参与洗劫一座富庶的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