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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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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3节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大营中的军粮越来越少,眼瞅着就要全部耗尽,安南人终于有点坐不住了。

  因为他们的补给线路已经被彻底切断,又没办法像以前那样靠劫掠补充,再这样下去迟早会被活活饿死。

  有天晚上数百人想要偷偷越界逃走,结果当场被抓了个现行,然后便是一场毫不留情的屠戮。

  杜永压根就没打算放过这些胆敢在中原肆意屠杀平民的家伙,所以早就给山庄的年轻人下了死命令,决不允许让任何一个逃走。

  这种情况持续了五六天,直至一艘悬挂着青鲨帮旗帜的快船在广州码头靠岸。

  负责对每一艘船只进行检查的官吏上去仅仅看了一眼,整个人立刻就被吓得魂飞魄散,好悬没当场晕过去。

  下了船之后,他愣是趴在地上把早饭连带墨绿色的苦胆水一起给吐了出来,而且手脚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站在甲板上的青鲨帮船主一脸幸灾乐祸的调笑道:“我都警告过你了最好别看,你非得打开来瞧瞧。怎么样,现在知道后悔了吧?”

  官吏剧烈咳嗽了两声,在手下衙役的搀扶下站起来,脸色苍白的问:“你……你这一船装的全都是人头?”

  “啊,没错。这是安南胡家一门上下三千四百七十五口人的脑袋,以及他们家祖坟里挖出来的所有尸骨。我们家公子说了,要灭胡家满门连带挫骨扬灰,咱们这些做下属自然就得不打折扣地办好。顺便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升龙城已经被我们攻陷了,从今以后再也不存在安南这个国家。”

  青鲨帮的船主在说这番话时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

  “杀的好!灭得好!这位壮士,可否给几颗胡家的脑袋,让我们带回去祭奠一下那些死在胡汉苍手下的亡魂?”

  不远处一名中年男子快步走过来,扑通一声跪下郑重其事向船上的人磕了三个响头。

  不光是他,周围还有很多人也纷纷聚拢过来围成了一圈讨要人头。

  不用问也知道,他们应该就是之前那些惨遭安南军队屠杀的幸存者,有些全家老少都死了个精光,所以自然对胡汉苍及其家族恨之入骨。

  眼前群情激愤,青鲨帮的船主只能无奈地扯着嗓子大喊:“诸位!静一静!静一静!我运送这些人头和骸骨回来,是为了向我们家公子复命的。诸位就算讨要,那也得等我们家公子看过了之后再说。”

  “让开!都让开!若水公子说了,这些人头是他送给城外胡汉苍的礼物。”

  官府和城内的驻军这会儿也赶了过来,强行把聚集在一起的人群驱散。

  众人一听这些人头是送给胡汉苍的,立马就不再纠缠,反倒是主动让开了一条路。

  作为受害者,他们巴不得立刻就看到这个屠夫在目睹全家老少人头和祖先骸骨的时候会作何反应。

  就这样,在官府和军队的护送下,一箱一箱散发着淡淡尸臭味的人头被一箱一箱从船上搬下来,然后装车运走。

  尽管箱子从始至终都没有被打开,但那种味道还是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毛骨悚然,同时内心之中又忍不住感到一阵畅快。

  因为南安军队在广东犯下的血债,终于到了要十倍、百倍偿还的时候。

  要知道自春秋战国开始,大复仇思想就根植于中原王朝上至王公贵族、下至黎民百姓每一个人的内心深处。

  无数遭受战争波及的平民百姓,都想要亲眼看看这位新晋级的年轻武学大宗师,要如何为那些无辜枉死的人讨回一个公道。

  如果可以的话,他们希望城外军营内双手沾满无辜者鲜血的安南人全部死光光。

第326章 赤月凌日

  “公子,以上就是大军抵达并攻破升龙城后发生的所有事情。按照您的吩咐,胡家已经被诛族,连祖坟里的尸骨也被全部挖了出来,陶姑娘甚至还杀了妄图阻拦的武学宗师——奚玄道长,并且灭了对方所在的道观。朱将军眼下正在扫荡四方,估计用不了多久便能将整个安南从北到南犁上一遍,彻底断绝其割据独立后的历史和文化……”

  青鲨帮的船主在见到杜永之后,一五一十把自己亲眼看到、听到的所有事情讲述出来。

  “你的意思是……安南已经实质上亡国了?”

  还没等杜永开口说话,广州府尹就先一步站了起来,满脸都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青鲨帮的船主赶忙回应道:“不错。胡家被诛族,满朝文武大臣和乡绅豪族全部灭门,皇家陈氏男丁也死绝了,只剩下三个公主。等整个安南读书识字的人全部被杀光,这片土地就会像公子说的那样,直接退化回最原始的蛮夷部落。没有文字就无法传承知识、历史、文化和技术,这样的地方能被称之为国吗?”

  “一战灭国,而且还是像安南的硬骨头,公子麾下将士果然是虎狼之师。没有了安南,这南方两广的百姓终于也能过上几天安稳日子了。”

  镇守将军陈旻语气中充满了掩饰不住的羡慕。

  毕竟身为带兵打仗的武将,谁不想要在有生之年立一个灭国之功呢?

  那可是会被史官记录在史书中名垂青史的。

  汉唐为什么被称之为汉人王朝中最强盛的两个时代?

  很简单,看一下这两个朝代灭国的数量和疆域扩张的程度就知道了。

  汉使甚至在周边小国眼里都等于行走的移动天灾、大汉无敌军团的召唤道具。

  无论他们干出多么离谱、侮辱人的事情都必须忍耐,否则一个没忍住给杀了,后果就是汉军会直接开过来把整个国家从地图上抹掉。

  唐朝更是灭国就跟吃饭喝水一样容易,凡大将身上要是没有个灭国之功,出门都不好意思跟人家打招呼。

  杜永满意地点了点头:“干的不错。以后不要叫安南了,改回交趾。回头让于谦费费心给分一下州府县,然后多派点心狠手辣的官员治理。对了,占城国那边还老实吗?”

  “嘿嘿,何止是老实,占城国已经被吓破了胆,第一时间带着金银财宝、丝帛锦缎和数百美女前来拜见,文书上甚至将咱们称之为父国,称王上为父上。”

  一提起这件事情,青鲨帮的船主顿时忍不住笑出了声。

  毕竟“父子之国”和“儿皇帝”的梗在中原可谓是人尽皆知。

  石敬瑭就因为这一点,直接被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

  “噗哈哈哈!想不到这占城国如此识趣。”

  熟读史书的广州府尹也没忍住跟着一起放声大笑,空气中顿时充满了快活的氛围。

  “看,这就是我一直跟诸位强调的,小国蛮夷畏威而不怀德。不过占城国如此小心谨慎也不是没有道理,毕竟他们的都城和最富庶的国土都已经被占领,只能躲在南方勉强苟延残喘。行吧,既然占城王室这么乖巧,那我就恩赐他们多活几年。告诉朱弈,占城那边就先不要动了,让他们每年进贡就好。”

  杜永稍加思索后立刻做出了决断。

  当然,主要原因是杜家目前的移民能力有限,光是彻底消化富庶的红河平原就得花上不少时间,根本没能力继续向中南半岛的最南端扩张。

  而且占城国太弱了,弱到压根没有任何威胁,什么时候灭全看心情,相当于一块放在嘴边的肉,张开嘴就能吞下去。

  最重要的是,占城国并不是一个汉化国家,其语言、宗教和生活习俗都长期受印度文化影响。

  除非像南洋那样进行长时间的“腾笼换鸟”,不然以后肯定会留下巨大的隐患。

  根据杜永的了解,后世的越南之所以南北矛盾那么大,除了经济、政治和意识形态上的巨大差异之外,人种、文化、语言和宗教信仰也是一个很大的原因。

  再加上法国殖民和越战等各方面外部因素的强力干预,其内部矛盾重重也就不奇怪了。

  “明白了,我回去之后会一字不差地转达给朱将军。”

  青鲨帮船主的表情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因为严格来说,这其实已经算是军国大事,不是他这种江湖中人应该参与的。

  可青鲨帮现在早已不是一个江湖门派那么简单,反倒更接近于挂靠在杜家麾下的半官方机构,既可以做生意、收保护费、劫掠不受保护的商船,也会像水军一样承担运输任务乃至加入战争。

  就连青鲨帮的高层都不太清楚自己眼下这种状态究竟算怎么回事。

  但可以肯定的是,这种在以前历朝历代都没有出现过的模式,让整个帮派从上到下都获得了以前无法想象的巨大好处。

  如果换成一个读过近现代历史的人,很容易就能看得出眼下杜永给青鲨帮的定位就是一个超大号的“东印度公司”,只不过暂时还没有铸币权、税收权、宣战权和外交权而已。

  等南洋的局势彻底稳定下来,他就会对青鲨帮进行拆分和重组,将其变成海外殖民扩张和贸易垄断的利剑。

  目送这位青鲨帮的船主转身离开,杜永这才站起身对屋内的众人说道:“这场闹剧持续了这么多天,也是时候该落下帷幕了。走吧,把外面那些箱子给胡汉苍送去,然后送他和他麾下这些最后的南安人上路。”

  “少爷,你打算亲自出手吗?”

  贺章用不是很确定的语气问了一句。

  “嗯。我最近一直在悟刀,正好拿他们练练手。”

  杜永不假思索地给出了肯定答复。

  “小师弟,我们能跟着一起去看看吗?”

  陆宏顿时两眼放光。

  不光是他,在场很多人都露出了兴奋和期待的神情。

  毕竟两位大宗师的约战早就传遍了天下,现在所有人都想知道杜永的杀意魔刀现如今究竟到了何种程度,是否能够与赵羽智的惊神刀平分秋色乃至更胜一筹。

  杜永笑着点了点头:“可以。不过最好别离的太近,站在城头上看就行了。因为我这一刀会像飞流直下的瀑布一样,挥出之后再也没有半点回旋的余地。如果你们离太近遭到波及一定会死。”

  听到这番警告,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因为这可是大宗师的当面告诫,没有人敢当作儿戏。

  唯有杜家山庄那个同样练刀的少年——江旌,眼睛里闪烁着强烈的渴望。

  对于他而言,在这个年纪能目睹如此惊世骇俗的一刀,对于未来的武学之路绝对是一种巨大的助力。

  “罗都统,麻烦你派几个人把外面那些箱子运到城外大营的门口。”

  说完这句话,杜永便头也不回地朝外面走去。

  他没有使用任何轻功,而是用双脚以一种缓慢而又沉稳的步伐离开府衙,在无数双眼睛的围观和注视下直奔城门。

  在他的身后,则是好几辆装满散发尸臭味箱子的大车。

  沿途不断能看到跟安南人有血海深仇的平民百姓跪在道路两旁叩首表达感谢。

  还有的人披麻戴孝捧着家里遇害父母亲人的牌位,一言不发跟在后面。

  等走到城门口的时候,这种被压抑的复仇情绪终于达到了顶点。

  十几名身上有残缺的男人、女人和小孩上前一步拦住了杜永的去路,然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为首只剩一条胳膊且脸色苍白的男人更是瞪着两只血红色的眼睛,怒吼道:“大侠!我们县城一万六千余口,不分男女老幼都被那些该死的安南畜牲给屠了。请您为我们做主杀光他们一个不留!从今以后,我等甘愿为奴为婢、做牛做马,哪怕您要我们去死,我等也绝无二话。”

  “血债血偿!”

  “杀光所有安南人!”

  “这些畜牲不配活着!”

  ……

  周围百姓震天的咆哮声震耳欲聋。

  那一双双充满恨意的眼睛,让跟在后面的府衙官吏们汗流浃背,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因为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这些平日里看起来软弱可欺的平民百姓,一旦忍无可忍爆发出来会有多么恐怖。

  “好!”

  杜永仅仅从嘴里吐出一个字,随后便从这些大屠杀幸存者的身边走了过去。

  跟在后面的官吏赶忙上前,把跪在地上的百姓搀扶到一旁,好让后边的大车通过。

  就这样,没过一会儿工夫杜永和几辆大车便来到城外军营大门口。

  几名负责赶车的缉捕司成员加快动作把那些箱子卸下来丢在地上,随后便像逃命一样赶着车往回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