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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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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8节

  萧柔羞涩地点了下头:“嗯,我……我一切都听姐姐的。”

  等天色完全黑下来,洗过澡且吃饱喝足的杜永直接冲进卧房开始大杀特杀,短短一个时辰便把韩茗等人杀得丢盔卸甲。

  青龙之血赋予他的强悍体力和生命力在这一刻被体现得淋漓尽致。

  ……

  与此同时,远在陕西秦朝都城咸阳的遗址地下深处。

  负剑人姜铄正站在雄伟壮丽的地宫正中央,冲一名看上去已经老到随时都可能会咽气的老人拱手施礼:“门主,我回来了。”

  “那个新晋级成为大宗师的年轻人如何?”

  老头用无比虚弱且沙哑的声音反问。

  “很强。他的天赋和悟性是我迄今为止见过最高的,没有之一。可能西楚霸王项羽和宋太祖赵匡胤与之相比都要逊色一筹。我跟他过了一招,结果是我的离魂剑洞穿了他的心脏,而他的杀意魔刀砍掉了我的脑袋。如果以死相拼的话,大概率是他重伤、我身亡。”

  姜铄不敢有任何隐瞒,一五一十把自己的经历全部说了出来。

  “你确定?”

  老人身边另外一名身穿黑色长裙的女子突然开口质问。

  姜铄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是的,我非常确定。杜永未来在武学上的成就必然会超过武痴和徐老魔,这是毋庸置疑的。而且他的天人合一非常特殊,并非固定不变,可以根据需要产生不知道多少种变化。我感觉用不了多久,他的威胁程度就会超过徐老魔。”

  “那他对我们的拉拢作何反应?”

  黑衣女子眯起眼睛继续追问。

  姜铄不假思索地回答:“警惕、排斥,以及少许的敌意。因为我之前想要让他成为龙蛇相杀神功载体的意图被发现了。除此之外,他还是徐老魔选中的最后一任弟子。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徐老魔已经拿到了韩林儿留下的遗物。”

  “什么!武痴把那件东西交出去了?”

  黑衣女子脸色勃然大变。

  “是的。武痴前段时间跟徐老魔打了一场,后者赢了半招。现在的问题是,韩林儿是否真的破解了龙蛇相杀神功最后一层的缺陷。如果是真的,那麻烦可就大了。因为无论是徐老魔本人还是杜永最终蜕变为神龙,都意味着长生不死超出我们的掌控。”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姜铄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凝重。

  “门主,不能再拖了。事到如今,我们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扼杀徐老魔。”

  黑衣女子顿时杀气腾腾,两只眼睛瞬间变成蛇一样的竖瞳。

  可老人却无奈地叹气道:“你说的容易,可要如何执行呢?别忘了,如果我们倾巢出动必然会引起天下所有大宗师的警惕。要是他们选择联手怎么办?更何况现如今的江湖上又出了一个令人无法预料的天魔。最重要的是,我这副身体马上就要到极限了,必须要立刻选择灵童进行转世投胎。”

  “那就这么放任徐老魔脱离咱们的掌控?”

  黑衣女子语气中透露出强烈的不满。

  “别急。现在还不确定韩林儿留下的东西,是否真能弥补上龙蛇相杀神功的缺陷。还有就是每三百年一次的聚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五个门派会照例派出一名代表,你还是先把精力放在这上头吧。”

  说罢,老人便不再理会任何人,直接朝身边另外一侧的中年男子点头示意了一下。

  后者迅速上前,推着那辆宛如轮椅一样的机关车,转身消失在黑暗的地宫深处。

  透过昏暗的光线,依稀可以看到在地宫正上方赫然挂着一块牌匾,上边用小篆写着“天意”二字。

  一直等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声响彻底消失,黑衣女子这才再次开口问:“关于这个杜永,你还知道些什么?”

  姜铄思索了片刻回答道:“回神母,他在成为大宗师之后就立刻向神刀赵羽智发出邀约,要在十月初一的天坛一较高下。”

  “哦——你觉得这两个人谁能赢?”

  被称之为“神母”的黑衣女子顿时来了兴趣。

  姜铄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因为当初去跟神刀赵羽智接触的人并不是我,所以我并不知道他的惊神刀究竟有多厉害。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天下间能接住这一刀的人恐怕没几个。而且杜永本人修炼的武功极为驳杂,甚至可以释放真气丝线瞬间完成对骨头、肌肉和内脏的缝合。除非赵羽智能瞬间摧毁杜永的脑袋,不然生死搏杀他绝无半点赢的希望。”

  “有意思。看来这十月初一的比武我得亲自到场去看看了。”

  神母的脸上浮现出感兴趣的表情。

  因为她知道,这场比武将决定谁才是当今中原天下的第一刀。

  “需要我为您安排一个明面上的身份吗?”

  姜铄用不是很确定的语气询问。

  神母笑着摇了摇:“不,不需要。我有一个可以在江湖上行走的身份。还有,关于那位天魔,你有什么线索吗?我想跟她见上一面。”

  “抱歉,这个我实在是无能为力。不过武痴好像很想要跟这位天魔打上一场,以他的性格肯定会采取行动逼对方现身。也许……我们可以盯着武痴?”

  姜铄漫不经心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不过在提到武痴的名号时,他眼神中充满了忌惮,明显是吃过大亏。

  “哼!这个家伙不过是仗着韩林儿临死前赠予的心强行续命。我倒要看看,在没有龙蛇相杀心法的辅助下,他那具苍老的身体还能坚持多久。盯紧武痴,有任何动作立刻来告诉我。”

  说完这句话,神母便闭上眼睛坐在一张石椅上,呼吸和心跳也随之变得越来越慢、越来越慢,直至最后彻底停滞,看上去宛如一个栩栩如生的蜡像。

  姜铄见状立马弯腰行了一礼,随后倒退着离开地宫,沿着唯一的出口返回地表。

  他很清楚“天意”目前正处在一个非常特殊且敏感的时期。

  宗门至高无上的门主由于身体衰老,眼下非常虚弱,虚弱到虽然体内拥有旁人无法想象的庞大真气,却连全盛时期十分之一都用不出来。

  而且转世投胎需要花费很长的时间,并且在投胎结束后的一到两年内可能都无法觉醒前世的记忆。

  这意味着神母会在此期间接替门主成为发号施令的人。

  可问题是神母也同样才完成转世投胎没几年,脑海中仍旧残留着许多身体原主人的习惯。

  尤其是急躁和冲动。

  所以姜铄必须格外小心谨慎,避免成为神母胡乱指挥的牺牲品。

  毕竟他只是一个负剑人,一个随时可以被替换和丢弃的棋子。

第328章 越来越多的疑问

  伴随着充沛的降雨和越来越炎热的气候,苏州城终于又迎来了一年中最热的夏季。

  与往年一样,一到这个季节,从官府至平民最关心的事情就只有一件,那便是大量河流湖泊水位的变化。

  因为洪涝灾害一直都是困扰苏州乃至整个江南地区的顽疾,从上古时代延续至今从未断绝。

  尤其在古代,许多乡下人为开垦更多土地进行农业生产,经常大量侵占滩涂地,导致河道日益狭窄。

  一旦出现暴雨引发的水位上涨,必然会引发严重的洪涝灾害。

  所以新到任的府尹为了在杜永面前好好表现,直接给各地官吏下了死命令,必须盯紧苏州境内每一条河、每一座湖的水位情况。

  一旦超过警戒线马上派人来报。

  至于到时候是加固抢修河堤,还是直接选择决堤泄洪,那就要视具体情况而定了。

  总之,原本懒散的官吏们在这位新上官不讲情面的高压命令下几乎是全员出动,冒雨在各个地方进行巡视,短短半个月就解决了十几处隐患,愣是把受灾面积降到了自韩宋立国以来的最低水平。

  看着手上刚刚由府衙送来的文书报告,杜永不由得笑道:“看来这位新调任过来的新府尹有一颗非常想要上进的心啊。到任三个月,处理大小案件和民间官司六百余起,抓捕小偷、盗匪和流氓地痞三百五十余人,而且还把苏州官场懒散拖沓的风气清扫一空。如此雷厉风行且有能力的官员,以前在朝廷怎么会得不到重用呢?”

  “新到任的苏州府尹是谁?”

  韩茗稍微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和头发从床上坐起来。

  “钟同。他在官场上的履历可以说是相当的坎坷,既参与过文书修撰这类清闲的工作,也在户部、三司之类的衙门做过实事,甚至还被贬到山东干了好几年地方官。但所有的考评都只是中等,连个中上都没有。我实在想不通,以他的办事能力怎么会混到这般田地。”

  杜永随手把报告扔在桌子上,将自己知道的信息全部说了出来。

  虽然他没怎么关注苏州和松江两府之地官场上前段时间频繁的调动,但对于几个关键职位的官员还是做了点小小的背景调查。

  结果发现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在韩宋的官僚体系中不得志,甚至可以说是遭到了系统性的打压与排挤。

  这一点从频繁的升迁调任和贬斥就能看得出来。

  以钟同为例,最开始通过殿试之后被分配去修撰文书,按照惯例这明显是冲着培养未来中枢高官去的。

  奇怪的地方就在于没干几年,又被扔到了户部、三司之类掌握审计和财权的部门。

  在一般人看来,虽然品级没有任何变化,但这是从清闲的部门调到实权部门,属于天大的好事。

  可实际上却相当于从未来的高级储备干部降级成为中层牛马。

  要知道韩宋的官僚系统大面积继承了赵宋的特点,而不是明朝老朱搞的那种不怎么管事全靠层层摊派运转的小政府。

  像户部、三司这种掌管财政的重要部门,不仅仅是负责盐铁官营和税收,还包括实时更新统计市场上各种主要交易品的价格,以便动态调整税率,确保工商税不会引发大幅度的生活必需品价格上涨。

  这也就意味着在这些部门工作的官员,每天都要处理大量的文书和跟数学、计算相关的工作。

  再加上这年头阿拉伯数字压根没有得到普及,用的全都是“一二三四五”的汉字标注,光是想想都觉得让人头皮发麻。

  杜永之所以懒得查账本,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在于此。

  虽然他已经要求自家和青鲨帮的账本以后全部改用阿拉伯数字,但上千年来养成的习惯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扭转的。

  所以在很多官员看来,户部、三司之类的职位属于不折不扣的“苦差”,除非没有其他的选择,否则谁也不愿意去。

  至于从中央朝廷下派到地方任职,在韩宋官场上更是不折不扣的贬斥。

  一旦离开京城,可能这辈子就再也回不去了。

  杜永完全搞不懂类似钟同这种有能力的官员,为什么韩允不用反倒一股脑打包丢给了自己。

  韩茗翘起嘴角嗤笑道:“这还不简单。查查他们当初是不是在争夺皇位的过程中站错了队,亦或是性格有缺陷不懂得人情世故、和光同尘。要知道做官可不是光看能力和政绩,更重要的还得看能否适应官场上的环境。最明显的例子就是于谦。他够有能力了吧?结果就因为不识趣得罪了父皇,最终被一贬到底。”

  “你的意思是……这些人都是朝廷中的异类?”

  杜永瞬间恍然大悟。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走入了一个误区,那就是在用现代人的思维方式,试图去理解古代的官僚制度,总认为一个官员只要有能力、有政绩就一定会得到提拔。

  毕竟皇帝最希望看到的就是天下太平,所有老百姓都有饭吃,别来造自己的反。

  可现实情况和人心却要远比想象中复杂的多。

  这就好像并不是所有底层出身并爬到高位的人,都一定会同情穷苦百姓。

  也有可能屠龙者终成恶龙,直接车门焊死变本加厉的奴役、盘剥。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明太祖朱元璋。

  这位开国皇帝虽然当过乞丐、做过和尚,比任何人都了解民间疾苦,可当了皇帝之后却对底层平民百姓没有一丁点的仁慈与怜悯,残暴程度在历代大一统王朝的开国君主中也算得上独一份。

  像下令各地杀不给自己交粮、服徭役的逸民这种事情暂且不算,光是他设计的那套极度反人类官僚体系就足以令人不寒而栗,估计也只有不给官员发俸禄的北魏能与之一较高下。

  要知道在明朝当一个地方官,不仅俸禄少得可怜,而且要管的事情还特别多。

  从税收到司法、再到举办科举考试,几乎所有事情都要官员来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