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节
第772节
杜永撇下这句话之后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什么?
盗圣白玉汤!
萧毅瞪大眼睛瞳孔瞬间扩张到极致,脸上更是浮现出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对于这位天下第一大盗他当然不陌生。
只是没有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遇上。
……
与此同时,在城北那家羊杂面摊子附近,已经等候了半天的丁显正蜷缩着身子躲在一堵墙后面避风。
尽管他冻得脸色发青、瑟瑟发抖,但却没有半点想要回家的意思。
恰恰相反!
他虽然身体冷得要命,可内心之中却有一团炙热的火焰在熊熊燃烧。
因为男孩明白,今晚就是自己改变命运的机会,哪怕死也要死在这个地方。
由于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另外一侧,所以根本没有察觉到父亲就在几十步之外的树后面远远望着自己,眼神中带着一丝担忧。
对于这个中年男人来说,养了十多年没有夭折的儿子就是他人生中所有的希望。
所以他无论如何都要亲自跟过来看看,儿子究竟要跟什么人走,以及对方是否值得托付。
如果真是一个能让丁显娶上媳妇过好日子的江湖大侠,那他自然会非常乐意放手,任由儿子去追求自己的梦想。
可要是不靠谱的人,那他宁可豁出这条性命也要阻止。
于是乎,这父子二人就在寒风中隔着十丈左右的距离默默地等待。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中年人开始变得越来越不耐烦,好几次都想要走上前把儿子带回家,但最终都忍住了。
因为那个装满了金银的钱袋让他明白,这件事情绝不是儿子胡诌出来的。
即便是城北那些收保护费的帮派老大,也不能随随便便拿出那么多钱来丢给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
就在这个中年男人往手心里哈气取暖的刹那,一个身影突然踩着屋顶从天而降,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地上。
“大侠!我在这!我没迟到!”
丁显赶忙从避风的地方冲了出去,那张冻到发青的脸上更是充满了掩饰不住的喜悦。
杜永轻轻点了点头:“不错!我喜欢守时的人。怎么样,家里都安顿好了吗?要知道你这一走,下次什么时候能回来可就难说了。”
丁显笑着回答道:“嗯,都安顿好了。我把您给我钱袋里的金银都给了爹娘,有了这些,他们二老和妹妹应该能过上几年衣食无忧的生活。等我习武有成赚了大钱,再给他们置办套像样的宅院。”
“看不出你还是个孝子。不过你确定真准备好了踏入江湖吗?要知道我可是个有很多秘密的人,一旦你踏入这个圈子可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杜永注视着男孩的眼睛再次确认。
“我准备好了!”
丁显毫不犹豫地给出肯定答复。
“既然如此,那就跟我走吧。记住,在我允许你开口之前,什么也别说、什么也别问。”
说着,杜永伸出了一只手示意男孩抓住。
正当丁显兴奋不已也伸出手的瞬间,躲藏在暗处的中年男人终于忍不住冲了出来,双手抱拳大声问:“大侠!敢问您这是要收我儿做弟子吗?”
“爹!您怎么跟来了?”
男孩大吃一惊。
杜永早就发现了不远处的墙角还站着一个人,所以只是微笑着点了下头:“不错!你儿子的天赋还可以,并且有一颗永不放弃的心,勉强算是个可造之材。”
“既然如此,那老汉就把我儿托付给您了。这孩子打小心思就活泛,不想像老汉一样老老实实当个穷人。如果以后他不听话,您尽管打罚,只要能留下一条命就行。”
说罢,中年人直接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
“爹……”
丁显的眼眶瞬间红了。
中年男人则缓缓站起身叹气道:“傻孩子,别哭。学习武功闯荡江湖,不一直都是你的梦想吗?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机会,你应该感到高兴才是。记得以后要乖乖听话守规矩,练武也别偷懒。家里你不用担心,我和你娘身子骨也还算硬朗,再撑个十年八年不成问题。”
“您多保重。我发誓一定会出人头地!”
丁显跪下来给父亲磕了个头,随后才死死抓住杜永递过来的手。
“走了!”
杜永冲这位父亲略微点头致意了一下,随后便施展轻功拉着男孩扶摇直上,化作天空中的一个黑点消失不见。
中年男人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事实。
在他的印象中,轻功这玩意最多飞出去个六七丈远就不得了了,能一次飞出十几丈远的那都得是高手中的高手。
可带自己儿子走的这位倒好,直接飞上天了,简直就跟传说中的仙人如出一辙。
如此惊世骇俗的武功,他连听都没听说过。
但在短暂的震惊过后,中年男人原本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了。
因为有这种武功的人根本不可能是人贩子,大概率是自己儿子真有什么地方打动了对方。
所以在对着夜空看了几分钟之后,他就头也不回地转身返回家中,把自己看到的情况跟妻子说了一遍。
看着那个装满金银的钱袋,再看看躺在干草堆里睡得正香的女儿,两人突然感觉原本穷苦潦倒的生活一下子充满了希望。
他们根本睡不着,索性奢试一把点着油灯,开始商量要如何利用这笔钱过上更好的生活。
女人更是把金银倒出来一遍一遍放在油灯下仔细察看,估算着每一块的重量,以及可以换成多少文铜钱。
作为穷人,他们这辈子基本很少能接触到银子这种贵重金属货币,平日里用的都是各种各样的铜钱。
所以相比起银子,他们还是对铜钱的购买力更熟悉一点。
……
另外一边,杜永已经带着丁显绕开缉捕司安排的眼线,悄无声息回到临时居住的农家小院。
躺在床上假装睡觉的嘲风立马起身下拜:“主上,您回来了,一切还顺利吗?”
杜永面无表情的回应道:“相当顺利,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哦,对了,这个孩子麻烦你带回去先照顾几天,等十月初一的比武结束后我再去领人。”
“明白!”
嘲风瞅了一眼丁显,立马开始脱衣服并解除通过武功改变的身形和容貌。
短短几秒钟,两人就重新穿好衣服完成了身份的对调。
一旁的男孩震惊地张大嘴巴,大脑已经完全过载,根本搞不懂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但他却牢记杜永之前对自己说过的话,在得到允许之前既没有说话,也没有开口询问。
“跟我来。记得千万别发出任何声音,我的轻功可没主上那么好。”
嘲风抓着男孩的手以极快速度掠过院子,钻进侧后方的树林之中。
目送两人平安无事地离开,杜永这才坐下来托着下巴笑道:“随着吴王府金库被搬空,眼下的京城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药桶,打算杀皇帝的赏金阁和要夺权的太子则相当于一桶油。现在只差一个火苗,整个京城就会化作一个巨大的烟花炸开。再加上隐藏在暗处的隐世门派,这个世界还真是变得越来越精彩了呢。”
毫无疑问,对于即将发生的一切,杜永非但没有半点紧张或担忧,反倒还充满了期待。
他能隐约感觉到,这仅仅只是更大、更危险、更混乱风暴到来的前兆。
因为这个世界的历史已经无数次证明了,每一次江湖剧烈的动荡都意味着一个王朝的衰落和分崩离析。
如果韩宋朝廷真的因此而快速衰落,那么江湖必然会掀起惊涛骇浪。
由于有“龙精虎猛”这个状态的加持,杜永现在根本睡不着,就这样望着夜空中明亮的繁星出神,一直到午夜过后才闭上眼睛睡下。
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他就待在院子里摆弄着手中的斩佛刀,同时保持天人合一的状态感悟天地万物和自然。
不过他能在这里躲清闲,城内却早就已经乱了套。
首先是赤身裸体被捆在柱子上丢人丢大发的萧毅,彻底沦为了雪鹰堂之耻。
如果不是众多师弟师妹求情,堂主萧序气得差点当场将其逐出师门。
当然,这个生气究竟有多少是真的,又有多少是借题发作,那就不得而知了。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这下彻底与继承堂主之位无缘了。
而萧序则可以开始名正言顺培养自己的儿子,并且开始对其委以重任,让他深度参与雪鹰堂内部的各种事务,每次与其他门派掌门、帮主见面都带在身边。
另外一方面,市井之间开始有盗圣白玉汤在京城现身的小道消息流出。
原本高调的吴王府也不知为何突然变得低调起来。
喜欢四处走动的朱祁镇更是一连好几天都没有出门。
赌局虽然还在接受下注,但宣传力度和拉人头的行为却一下子变得销声匿迹。
有些人甚至猜测,吴王是不是受到了大宗师或皇帝的警告。
只有那些一无所知的勋贵仍旧在花天酒地,等待着这场大战的开幕。
……
傍晚,金色的夕阳洒在瓦片上,让巨大的宫殿看起来充满了神圣感。
但坐在龙椅上的韩允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因为在几天前,他已经得知了盗圣白玉汤再次将吴王府金库洗劫一空的消息。
虽然眼下王府里还有一箱箱的铜钱和散碎银两,加在一起应该也能值不少钱,但跟丢失的精华部分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这位皇帝现在非常担心,如果等到比武结束兑现赔付的时候,那些江湖中人突然发现吴王府根本赔不出那么多钱,情况会不会失控。
要知道按照他的计划,缉捕司最多从这笔庞大的财富中拿走三分之一左右。
如此一来,剩下的钱用来赔付那些押中的人绝对足够,就算差也差不了多少,根本不可能闹出太大的乱子。
可现在,韩允觉得就算把朱祁镇这个又蠢又坏的白痴千刀万剐恐怕也平息不了众怒。
所以他必须在明天比武结束之前想出一个妥善的解决方案。
至少确保那些愤怒的江湖中人,不会直接冲进京城富户、勋贵和官员的宅院里打砸抢烧。
“陛下,您还在为了那件事情发愁呢?”
皇后曹绣心端着一碗热汤从外面走了进来,轻轻摆放在桌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