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9节
第779节
虽然毒性比不上江湖用毒高手所使用的剧毒和奇毒,但却胜在便宜实用。
只要点燃之后朝人群密集的地方扔出去,立马就能让周围十几米范围内的倒霉蛋吸入并产生中毒症状。
两三百名冲上来的南衙禁军就是被燃烧产生的毒烟坑害,眼睛、嘴巴、鼻子、耳朵都开始出现非常严重的红肿。
尤其是眼睛在猛烈红肿之后根本不能视物。
结果被冲上来的敌人一波带走。
“杀!!!”
庞鸿手持长槊一马当先,如同闪电般瞬间贯穿了两个人,将对方钉死在墙上。
眼见自家主将如此勇猛,手下人自然各个气势如虹奋勇杀敌。
尽管他们单个人的武功并不是南衙禁军的对手,但却非常擅长小队配合与围杀。
尤其是一些绳索、叉子之类的奇门兵器,在对付武功好手的时候往往可以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明显是之前经过了严格的训练。
“庞鸿!你……你怎么敢?”
南衙禁军新任的殿帅又惊又怒。
“老子连反都造了,还有什么是不敢的?”
庞鸿咧开嘴露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狰狞笑容。
就在南衙禁军新任的殿帅张开嘴还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远处皇城内突然传来一阵女人刺耳的尖叫声。
“啊啊啊!!!!!!”
“有……有刺客!”
“来人啊!刺客闯入皇宫了!他们有好多人!”
另外一名副将听到这些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咬牙切齿地怒吼道:“混蛋!你竟然想要弑君谋逆?”
“谋逆?哈哈哈哈!不,不,不,失败了才叫谋逆,成功了就是拥立新君之功。”
庞鸿发出了肆无忌惮的狂笑。
毫无疑问,他非常享受这种打破禁忌尽情破坏、杀戮所带来的刺激。
因为只有把那些昔日高不可攀骑在自己头上拉屎的东西全部踩在脚下,他这些年积压在心底的滔天恨意才能发泄出来。
拥立新君?
几名南衙禁军的将领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明显是意识到了这个词所代表的含义。
不是谋反!
更不是改朝换代!
而是一位拥有皇位继承权的人想要弑君并取而代之!
“看来你们已经猜到了答案,不是吗?我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一个是放下武器乖乖投降,一个是继续负隅顽抗等新君登基之后被清算。告诉我,你们的回答是什么?”
庞鸿十分聪明地选择了攻心,而不是继续跟对方死磕。
伴随着这句话脱口而出,南衙禁军顿时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如果他们继续负隅顽抗,那皇宫内要真的弑君成功、新君继位,自己这些人有很大概率会遭到清算。
毕竟没有任何一个皇帝会允许南衙禁军不在自己的绝对掌控之下。
而且继续抵抗战死之后,搞不好家人连抚恤金都拿不到。
可问题是,如果放下武器投降难道就不会找到清算了吗?
先不说这会给南衙禁军体系带来怎样的耻辱,光是新皇帝登基之后看到他们这些投降之人,内心之中会怎么想?
一群连拱卫皇宫职责都没有尽到,被敌人一威胁就乖乖放下武器的卫士,真的会为新皇帝忠于职守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所以无论是继续抵抗也好,还是放下武器投降,都算不上是一个好的选择。
更要命的是眼下城内的局势太混乱了,以至于南衙禁军的高层根本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尤其是城头传来的震天喊杀声,甚至让他们觉得是有大军打过来了。
毫无疑问,赏金阁阁主吴窈的计划成功了。
她借助信息不对称的优势,仅用了很少的人手就撬动了整个京城的防务体系。
除此之外,太子韩卓在其中也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如果不是他利用身份之便,偷用皇帝的玺印制造了几份假圣旨,北衙禁军也不可能直接开启内战模式。
第339章 父慈子孝
“冲!都往里冲!别跟那些侍卫和宦官纠缠!我们的目标是太和殿!皇帝就在里边!”
一名脸上带着铜钱面具的人站在人群之中扯着嗓子大喊。
在他身边是数十名同样佩戴铜钱面具、手持包括刀剑在内各种兵器的杀手。
此时此刻,这座代表着韩宋王朝至高权力的宫殿,再一次被鲜血、杀戮和死亡所笼罩。
短短十几米的距离,横七竖八躺着三十多具尸体。
其中既有拼死抵抗被杀的习武宦官和侍卫,也有死在前者手下的赏金阁杀手。
尤其是皇宫内专门设计用来对付江湖高手的弓弩和投矛,往往具有极强的穿透性和杀伤力。
除非内功特别深厚,能凭借护体真气将其挡在外面,否则一旦被偷袭或遭遇集火,死亡率高达百分之八十以上。
所以这群被赏金阁通过威胁、恐吓、拉拢、收买等手段拖下水的江湖中人,并没有像预料中那样大杀特杀畅通无阻,反倒是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极为惨痛的代价。
从进入皇宫到现在才过去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他们已经死了超过十四个人,差不多半数更是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要知道这群人在江湖上可不是什么籍籍无名之辈,不少都是年轻一代排得上号的高手。
可现在,他们终于品尝到了体系化和相互配合所带来的降维打击。
诚然,在一对一的单打独斗方面,队伍里随便挑出来一个都能轻松碾压这些习武的太监和皇宫侍卫。
但人家却压根不跟你玩什么单打独斗。
甚至有些人会用自己的身体作为盾牌,为旁边其他人创造杀死敌人的机会。
不少用剑的高手就是一剑刺进去,发现目标非但没有倒下,反倒死死抓住剑柄不让自己拔出来,紧跟着旁边的太监和侍卫就会一拥而上。
为了避免被围杀,这种时候就只能果断选择弃剑后退。
可以说这些忠于皇家的皇宫守卫,硬生生用自己的鲜血生命阻挡了入侵者前进的脚步,并让后者付出了极为惨痛的代价。
作为其中的一员,萧毅此刻身上已经被鲜血染红,面具下的脸上不仅表情狰狞,而且还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手中的剑早已不知去向,真气也在激战中不断被消耗,虽然还没到油尽灯枯的程度,可无论是精神还是肉体都感到了异常的疲惫。
因为这跟江湖上短暂而又快速的厮杀截然不同,那些源源不断涌上来的侍卫、太监、乃至宫女,就像无穷无尽永远也杀不完一样。
现在这个年轻人才终于意识到,为什么大多数的江湖门派都不愿意与朝廷为敌。
光凭大内皇宫的守卫力量,就能轻松碾死绝大多数没有宗师坐镇的江湖帮派。
但萧毅这会儿已经没有了退路,只能硬着头皮与周围那些素不相识的杀手一起往前冲。
不然一旦计划失败,这些人的身份大概率都会被缉捕司给追查出来,然后遭到通缉和追杀。
毕竟在刚才的交手过程中,他已经不止一次使用了雪鹰堂的鹰击十三式。
而这种武功只有堂主的亲传弟子才有资格修炼。
届时只需要查一查雪鹰堂的亲传弟子中,有谁没有出城去观看两位大宗师的交手,自然也就一目了然了。
所以萧毅非常清楚,杀皇帝的计划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赏金阁的计划中,所有被临时招募的江湖中人,都只不过是为了吸引注意力的炮灰。
吴窈从来没有指望这群乌合之众能击溃皇宫的守卫,只是希望他们把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在这方面,这些人做得确实相当不错。
其中几次疯狂向太和殿方向的冲击,把超过九成的侍卫和习武太监、宫女都给吸引了过去。
而真正刺杀皇帝的队伍,此刻已经在太子韩卓的安排下悄无声息穿过重重宫门,来到了皇帝韩允的面前。
正如有句话说的那样,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作为韩宋帝国的储君,韩卓在皇宫内无疑是拥有很高权限的。
再加上他的年纪小,还没有到需要被重点提防的年纪,所以甚至连后宫都能自由出入,不需要经过任何通报。
再加上韩允为了避免再次出现父子相残的局面,上位之后一直试图营造一种比较和谐的家庭氛围,想要让儿子们感受到父爱,经常会召唤子嗣到身边来陪伴,这无疑给了韩卓可以随时知晓他位置的机会。
事实证明,在血腥的权力争夺面前,从来都不存在所谓的父子亲情,甚至也不存在男女老幼的区别。
当一个人有了清晰的权力意识,并且也有参与权力游戏的资格,那他就是一个危险的玩家,而非平日里所扮演的其他角色。
“儿臣见过父皇、母后。”
韩卓站在已经被鲜血染红的大殿门口,冲自己的亲生父母像往常一样行了一礼。
只不过在这一礼之中,再也没有了平时的恭敬,反倒更像是一种炫耀。
赏金阁阁主吴窈则站在男孩的身后,饶有兴致欣赏着龙椅上韩允那张震惊之余还带着点释然的表情。
而一旁的皇后曹绣心,这会儿已经泪流满面瘫坐在地上,像疯了一样笑个不停。
尽管她内心之中已经意识到,儿子和丈夫之间迟早会爆发冲突,甚至是其中一方杀死另外一方,但却没料到这一天来的如此之早,更没想到自己的好大儿竟然能在十岁出头的时候就发动一场宫变。
“你知道自己这是在干什么吗?”
韩允在沉默了良久之后,终于缓缓开口质问。
韩卓微笑着回应道:“当然知道。就如同父皇拜托姑父杀了皇爷爷一样,儿臣现在也要杀了您登基称帝。因为龙椅只有一张,我只有抢在其他兄弟之前坐上去才能活下去。而且现在动手只需要对付父皇一个人,如果拖下去等其他兄弟长大成人,那要面对的局面就复杂多了。”
“哈哈哈哈!你还真不愧是朕的好儿子,小小年纪就能想到这些。当年朕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费尽心思考虑怎么讨你皇爷爷的喜欢呢。”
韩允突然毫无征兆地大笑起来,只是在这笑声中充满了自嘲与讽刺。
“父皇当年就是太蠢了,所以才把所有问题都拖到了二十年后解决。如果换成我是您,就会在当年皇爷爷差点被大宗师拍死在龙椅上的时候果断下手。如此一来,就能提前赢得这场皇位争夺战的胜利。如果说您教会了我什么,那一定是下手要快,并且决不能有半点心慈手软。”
韩卓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十分平静,就好像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