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5节
第795节
因为嘤嘤怪知道,这俩人类幼崽是自己主人的血脉,无论多生气都不能伤到,所以大多数时候最多就是闭上眼睛往地上一躺不加理会。
等两个小祖宗觉得没意思,自然就会把注意力转移到其他地方。
“你又胖了。”
杜永伸出手摸了摸嘤嘤怪的肚子和脖子叹了口气。
“嗷呜!”
嘤嘤怪顿时发出一阵怪异的声音表达委屈。
它承认自己的确是贪吃了一点,也的确是睡得多了一点,但内功心法可是一直都在练从没停下过。
而且住在苏州城这样人口密集的地方,它压根就没办法像在森林荒野那样自由自在地奔跑。
没有足够的运动量,不长肉才怪。
“行了,别叫屈了。前两天你发现的人有线索了,咱们现在就去看看。如果你能确认对方的身份,到时候就用牙齿轻轻咬一下我的手指。听懂了吗?”
杜永注视着嘤嘤怪那双看上去十分凶恶的眼睛。
“呜——”
嘤嘤怪发出一声呜咽,点头表示自己听懂了。
身为九尾狐的血脉,它原本就要比很多异兽聪明的多,甚至能听懂人言,只是受到声带限制说不出来而已。
后来吸收了驰狼之血后,智力更是蹭蹭的往上涨,而且也变得有点像狼一样阴险狡猾。
“夫君,我可以跟着一起去吗?”
韩茗将一个包好的礼盒放在桌子上询问道。
“不行!等你什么时候跨过宗师的门槛再说。”
杜永连想都没想便拒绝了公主的请求。
“小师父,咱们走吧。”
陶白故意给了韩茗一个得意的眼神,随后抓起礼盒从窗户一跃而下。
杜永则带着嘤嘤怪紧随其后。
看着两人一兽消失的身影,韩茗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宗师之下没人权”。
尽管她明白杜永这样做是为了保护自己,但那种被轻视的感觉还是非常令人不舒服。
“殿下,您这是生气了吗?”
站在门口的无音用不带任何起伏的语气问了一句。
韩茗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没有,我只是恨自己不能早点成为武学宗师。你也看到了,每到这种关键时刻,夫君最信任的人永远都是陶白。”
“那是因为陶姐姐的武功比你高,而且她在魔功上的天赋无人能及。”
无音似乎不太会安慰人,每一句大实话都精准戳中了韩茗的肺管子。
“可我的天赋也不差。等着看,总有一天我会追上她的。至于你,还是赶紧回去养胎别在这气我了。我发现自从你怀孕之后,说话是越来越会呛人了。”
说罢,韩茗上前恶作剧般用力揉搓了两下对方那张没有任何喜怒哀乐表情的脸,随后转身扬长而去。
无音则一脑袋问号,完全搞不懂自家公主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不过好在她并不是一个喜欢纠结的人,在站了一会儿之后便回到后宅,跟青儿、颖儿等人交流养胎心得了。
第345章 海上龙脉
甜水巷,顾名思义就是有一口水非常甜的井的小巷。
至于为什么只有这里的井水是甜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杜永是肯定不会喝这种莫名其妙发甜的水,总觉得里边可能含有某些对人体危害极大的矿物质和重金属元素。
比如说大名鼎鼎的“铅”。
要知道苏州城的老城区可是春秋战国时期吴国的国都,这里曾经有很多炼制青铜器的作坊。
众所周知,冶炼青铜需要消耗大量的锡。
而锡矿石在自然界中最常见的形态是硫锡铅矿。
也就是说,这玩意里除了锡之外还有大量的铅。
如果这口井的甜味来自于当年冶炼青铜沉积在地下深处的残留铅元素,那问题可就大了。
但由于甜水巷从来都没有传出过像是铅中毒的症状,所以杜永也不太好判断水的甜味究竟是不是来自于铅。
这条巷子位于苏州城内码头区和闹市区的交界处,是一个典型相对混乱且充斥着大量外来人口的区域。
由于韩宋朝廷对乘船而来做生意的外国人采取了比较严格的管制措施,所以大部分外来船只的水手上岸之后只能呆在指定的地方,根本不允许其在城内乱窜,更不允许离开相应的港口城市前往其他地方。
否则一旦违反,其人身安全和财产就不受法律的保护。
也就是说,如果番邦蛮夷擅自跑出去被杀了、被抢了,那他死了也白死。
当然,这条规定也并非特别的严格死板。
比如说聪明狡诈的阿拉伯商人,就会通过各种方式向官吏行贿,进而获得一张可以在本地州府自由活动的令牌。
除此之外,如果外国商人有本地的长期合作伙伴,也可以请对方做保开出一张类似明朝路引一样的通行证。
而这种通行证的适用范围可以覆盖到全省。
不过以上这两种办法都只能供极个别有实力的大商人自己使用,他们手下的仆从、船员则仍旧需要留下。
而甜水巷就刚好卡在允许活动范围的边缘。
由于经常能接触到外国人,所以这里聚集起了一批专门做外邦船员生意的人。
之前不少被大食商人带过来发现卖不掉的中亚、欧洲和印度女人,就被青鲨帮的人低价购买下来开设青楼,专门服务那些在海上憋了几个月见到母猪都眼冒绿光的外国水手。
杜永甚至还能看到不少相貌奇异的混血儿。
这些混血儿很多甚至已经是第三代、第四代,不仅能说着一口流利的本地语言,而且还从祖辈那里学会了阿拉伯语、拉丁语和印度次大陆的各种语言。
他们长大之后往往可以凭借这些语言天赋成为翻译,为上岸的外国水手、青鲨帮和那些从事海贸的商人提供服务。
这些家伙甚至能利用信息差,赚到本地汉人百姓收入几倍乃至十几倍的佣金。
其中绝大部分更是拥有一半乃至更多汉人血统,无论是文化、习惯,还是自我的身份认同,都已经彻底被同化。
少数心黑手狠的还会与赌坊等帮派势力勾结设下杀猪局,通过赌博下注把外国水手身上带的钱全部榨干。
可以说如果要在现如今的韩宋找一个最“国际化”的地方,那一定是以甜水巷为界的苏州城码头区。
其次才是同样有大量外国商船停靠的广州。
看着周围一派“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杜永不由得轻声感叹道:“难怪现在人人都说青鲨帮富得流油,原来除了海上的各种生意之外,他们还能在码头额外捞一笔。估计每年光是这些外国水手就能贡献不少钱。”
“哼!这只能怪那些番邦蛮夷没见过世面,一个个蠢得要死,连被坑了都看不出来。”
陶白不屑一顾地撇了撇嘴。
她已经能看到就在不远处开设的露天赌局中,负责坐庄的青年已经偷偷出了七次老千,而且手法相当地拙劣。
如果是放在其他赌坊,早就被人抓出来剁手或打死了。
可那些傻了吧唧的外国水手愣是一丁点都没发现,还一个个懊恼地大声咒骂,纷纷垂头丧气地认栽。
他们输了钱甚至还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又掏出几枚小银币继续赌,简直把“我是肥羊快来宰我”这几个字刻在了脑门上。
“这也怪不了他们。那几个设局的年轻人可都会点武功,虽然手段粗糙但动作却十分迅速,普通人的眼力很难跟得上。不过无所谓,反正青鲨帮定下了规矩,只要不骗到本地汉人百姓的头上就暂时无需理会。”
杜永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膀,随后便锁定了四十几步之外那棵至少有百年历史的桂花树,以及树旁边那口公用的井。
毫无疑问,这就是之前马砚提到的地方。
陶白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整个人立刻提高了警惕,眯起眼睛打量着那栋长满青苔的房子。
由于这里是典型穷人扎堆的地方,所以大部分房屋都没有院墙这种奢侈的东西,而且屋子跟屋子之间的距离非常近。
但桂花树下的房子却拥有一个不大的小院,以及差不多半丈高的土坯墙。
杜永和陶白的身高都远超这个时代大部分人,所以可以清楚地看到院子里的情况。
只见两个戴着面具的女人,此刻仿佛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到来,在院子里摆好了桌椅,并煮好了一壶散发着淡淡幽香的茶。
不仅如此,茶壶旁边还摆放着一个玉盘,盘子里是几颗从未见过的奇特果实,看上去晶莹剔透简直如同用玻璃或其他材料打造出来的精美工艺品。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嘤嘤怪突然察觉到了什么,立刻上前用牙齿轻轻咬了一下杜永的手指。
而这个动作则代表了它已经认出,对方就是之前往杜府门口送了好几次东西的人。
确认对方隐世门派的身份后,杜永连门也不敲,直接推开就径直走了进去。
为首看上去个子高一点的女人立马微微屈膝,行了一个与中原截然不同、但又十分赏心悦目的礼,随口缓缓开口说道:“想不到才短短几日的工夫,公子就找到了这个地方,着实是令人感到意外。我还以为你至少要花费个把月的时间呢。”
“我这个人的运气一向不错。请问二位怎么称呼?”
杜永停下脚步饶有兴致打量着对方的装扮。
他注意到,两人脸上狰狞凶恶的面具,实际上有点像是把老虎和豹子的相貌混合到了一起。
两颗獠牙也远比大部分老虎要长得多,也不知道是用东西雕刻出来的,还是这个世界的昆仑山上真有某种超大型的猫科类猛兽或异兽。
尤其是身上穿的衣服,跟当下韩宋流行的窄袖襦裙截然不同,也不是唐宋时期那种宽大、半臂、抹胸、裹肚之类的款式,反倒更像是春秋战国乃至周朝的服饰。
当微风轻轻吹开裙摆的时候,甚至能看到里边两条光溜溜的白皙大腿。
换而言之,对方压根没穿裤子,下半身大概率是真空。
这种过于豪放且非常容易走光的穿搭,早在一千多年前就被彻底淘汰了。
“我等来自瑶池,乃西王母门下弟子。我叫雨霁,她叫雨暮。”
为首的女人主动报上了自己的来历和名字。
当然这个名字究竟是不是原本的名字就不知道了。
“瑶池?你们跟天意和千机一样也是隐世门派之一?”
杜永继续不动声色地试探。
自称雨霁的女子发出一阵悦耳的笑声,先是轻轻点了点头,紧跟着又摇了摇头:“是,也不是。”
“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