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3节
第843节
就在刚才,姜铄亲眼见到突然毫无征兆发疯的神母,把一个回来汇报情况的倒霉蛋直接活生生撕成了碎片。
虽然对方只是一个才加入门派不到三百年的“新人”,而且跟他的关系也算不上好,可还是不由自主产生了兔死狐悲的心境。
因为这个倒霉蛋也是个“负剑人”,跟所持有的剑契合度相当高,正常来说应该是被重点培养的对象。
可现在就因为汇报了一件跟杜永相关的情报,整个人就瞬间被暴怒的神母撕碎了。
内容也非常简单,就是西王母与这位年轻的武学大宗师进行了接触,而且似乎还在临走的时候亲吻了对方。
姜铄完全不理解,神母为何会对此感到那么愤怒,甚至歇斯底里到失去了理智。
更要命的是门主不在,根本没人能限制和管束神母的行为。
看着地上那团血肉和碎裂骨骼混杂在一起的粘稠肉酱,这位负剑人硬着头皮上前劝解道:“请您息怒……”
“闭嘴!”
神母顿时转过头露出一双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随后表情扭曲狰狞地低吼:“你们这些蠢货根本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对吧?”
姜铄顿时如同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小动物,连一丁点声音都不敢发出。
才短短几秒钟的工夫,他全身上下就被汗水浸透了,并且拼命用眼神向周围的其他人求助。
但此刻地宫内的所有人都像瞎了一样,没有任何一个对此做出回应。
最终,还是一名看上去六十岁上下的老人站出来,轻声提醒道:“神母,这里有很多人都是才经历了两三次转世投胎的小家伙。他们对西王母的过去一无所知,更不明白那个消息意味着什么。”
“既然你知道,不妨说说看我们天意该怎么办?”
神母用充满威胁的眼神注视着老人。
后者倒是没像其他人那样吓得不敢说话,只是苦笑着叹气道:“我们什么都做不了,我也奉劝您最好打消不切实际的念头。因为任何针对若水公子杜永的行为,都可能会激怒这位最古老的存在。相比杜永,我建议您应该把注意力放在徐老魔身上。门主在转世投胎前特别叮嘱过,绝对不能让他或他的徒弟成功化龙。”
“可据我所知,徐老魔选中的弟子就是杜永。”
神母的脸色阴沉得都快要拧出水来了。
“这可不一定。你别忘了,杜永现如今就已经是大宗师,并且还击败赵羽智成为天下第一刀。如果徐老魔真的选他做弟子,以他的天赋十年之后搞不好就是第二个赵匡胤或项羽。这样做基本跟自杀没什么区别。徐老魔虽然疯,但却并不是个傻子。我觉得他大概率会更换目标。”
老人无视了神母恶劣的态度,站在理性的角度做了一通分析。
如果说以前徐老魔看中杜永的天赋跟潜力,想要将其作下一任弟子培养,或许还说得过去。
但随着杜永的天赋开始兑现,并且以超出所有人预料的速度成长为大宗师,情况就截然不同了。
要知道龙蛇相杀神功的精髓在于“相杀”二字。
换言之,它需要师父和弟子的武功处在同一水平线上,通过一场你死我活的惨烈厮杀来完成蜕变。
不管是师父太强还是弟子太强,都会导致这场十年之约无法达成预料中的效果。
所以龙蛇相杀神功的传人决不能强迫,更不能为了图省事随便找一个弱鸡。
而是必须精心挑选,找一个十年之后能与自己势均力敌的完美对手。
神母这会儿也冷静下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现如今的杜永的确已经不适合作为龙蛇相杀神功的传人了。他的武学天赋太过于惊人,没人能预料到十年之后会成长到何种地步。”
看到她已经恢复正常,老人顿时松了一口气,自顾自地建议道:“眼下的当务之急是找到徐老魔。我派人调查过,他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关外的长白山。他不可能凭空消失,所以一定躲在长白山的某个地方。我们可以放出一些诱饵,让那些女真人去找。”
“可以!这项任务交给你了。记得多带几个人,那个老东西现在可不怎么好对付。”
神母稍加思索后果断予以采纳。
“遵命!”
老人立马郑重其事地行了一礼,然后给包括姜铄在内的好几个人使了个眼色,随后便转身朝通往地表世界的隧道走去。
等彻底走出地宫,姜铄这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赶忙抱拳道:“感谢您老帮忙解围!此等大恩我日后定当全力相报。”
老人摆了摆手:“小事一桩,不用放在心上。我只是不希望你们无缘无故被神母杀掉,进而削弱宗门的实力。记住,神母发疯的时候不要跟她对着干,而是要顺着她。等这段不稳定期熬过去,一切就都会好起来的。”
“西王母那边又是怎么回事?神母为何一提起这件事情就大发雷霆?”
旁边另外一名看上去三十岁上下的男人忍不住小心翼翼开口询问。
“这件事情就说来话长了。周穆王与西王母瑶池相会的故事,你们应该都听过吧?”
老人的眼睛仿佛穿越了两千多年的时光,回到了那个连历史记载都十分模糊,甚至带着点神话传说色彩的上古时代。
“当然听说过。可那不是民间臆想出来的吗?”
姜铄脸上浮现出了疑惑之色。
尽管他已经是天意中的一员了,也知道很多隐藏在历史中不为人知的秘密,但对于西王母和瑶池的了解却并不多。
只知道对方在五个现存的隐世门派中地位最特殊、历史最悠久。
而西王母则是这个世上活得最久的人,甚至在中原大地还没有历史记录之前,就已经统治了昆仑山周边的所有部族。
姜铄简直无法想象,这样一个行走在人世间的女神,会看上一个凡夫俗子。
哪怕这个人是周朝的王。
老人看了这个年轻的负剑人一眼,似笑非笑的说道:“不,很多上古时代的传说故事实际上都是有原型的。西王母当时的确看上了周穆王——姬满,并且发出邀请让他留下来与自己相伴共享永生。但姬满这个蠢货却拒绝了,返回中原继续做自己的王。”
“这……这怎么可能!”
姜铄张大嘴巴整个人目瞪口呆。
他实在无法想象,这个世上怎么会有人能拒绝永生的诱惑,更无法想象那位从来不对男人假以颜色的西王母,会像个坠入情网的普通女人一样爱上某个男人。
“没什么不可能的。西王母也是人,而且是一个活了数千年的女人。她比任何人都渴望找到一个伴侣来缓解永生所带来的孤独与寂寞。只不过她的眼光非常高、也格外的挑剔,即便像霸王项羽、宋太祖赵匡胤这样的男人也难入其眼。从古至今,只有两个男人曾经打动过她,那就是周穆王——姬满和汉武帝刘彻。前者因为心系国家和王位选择了拒绝,而后者则是因为过于贪婪而惹怒了西王母。如果老夫没猜错,若水公子杜永极有可能就是第三个。”
当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老人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认真起来。
因为这对于其他四个隐世门派来说,绝对是关系到切身利益的大事。
它意味着会有一个陌生人进入瑶池,甚至是对西王母造成无法估量的巨大影响。
“所以……神母之所以会发疯,是因为有一个对本门充满敌意的绝世奇才,将会加入瑶池成为我们中的一员?”
姜铄终于搞清楚了整件事情背后的逻辑。
神母并不是无缘无故地突然情绪失控,而是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
毕竟天下人都知道,若水公子杜永是一个很记仇的人。
尤其在对待敌人方面,从来都是赶尽杀绝永除后患。
更恐怖的是,他今年还不到二十岁,就已经能跟神母硬拼数百招而不败。
整个天意内部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屈指可数。
而且那种宛如死亡在人世间具象化的可怕刀法,甚至还有更进一步的空间。
要是这位也加入隐世门派成为一名永生者,对天意而言绝对是个相当糟糕的结果。
为什么隐世门派的人敢居高临下俯视众生,连那些能引领雄霸一个时代的惊世奇才都不放在眼里?
答案很简单!
无论这些人有多厉害、能把武功练到多高,百年之后也不过是一抔黄土。
他们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衰老、死亡。
如果遇上赵匡胤这种打遍天下无敌手正面压根就弄不动的,那就想办法搞点阴谋诡计,再不行就隐藏起来等对方慢慢老死。
对于隐世门派而言,时间是朋友而非敌人。
可对那些引领一个时代的天之骄子而言,时间确是敌人而非朋友。
活下来并保持存在,才是隐世门派能延续至今的关键。
老人看着姜铄的眼睛,略带苦涩地点了点头:“没错!神母之前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所以她现在拼命地想要弥补。而老夫刚才做的不过是提醒她不要一错再错。好了,这些事情不是你们能够参与的。记住,不要再去靠近若水公子杜永。他现在是瑶池西王母的人,至少在西王母放弃之前谁也不许轻举妄动。现在,我们得把重心放在徐老魔身上。我给你们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之后无论如何都必须找到这个老疯子的踪迹。”
“明白!”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齐声做出回应。
尽管他们眼睛里还残留着掩饰不住的震惊,甚至还有不少对杜永的羡慕嫉妒恨,可是却都强忍着不敢表现出来。
就在天意开始再一次开启对徐老魔的追杀时,另外一个隐世门派——神宫的人也出现在了长安城内。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曾经跟姜铄做过交易的女人。
她看上去三十岁上下,穿着一身偏向男装的衣服,五官并不算漂亮,但却给人一种圣洁出尘的神韵。
她没有理会那些江湖中人异样的目光,径直来到石山派居住的客栈,将一块看上去光洁如玉的石头递给跑堂的伙计:“帮我把这个送到若水公子杜永的手上,就说我在这里等他。”
“这位客官,实在抱歉,小的可不敢在这个时候上去打扰若水公子。”
伙计显然不是傻瓜,立马就露出警惕之色并连连后退。
开什么玩笑!
他可是知道住在自家客栈的大人物,在江湖上的威名有多么响亮。
而且掌柜的早就反复叮嘱过,千万不要靠近看上去可疑的人,更不要因为对方给了点小钱就帮忙送东西或传话。
“怎么,那位若水公子这么早就休息了吗?”
女人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伙计赶忙摇了摇头:“不,当然不是。客官有所不知,若水公子今晚跟他的夫人在一个房间里。如果人家夫妻二人做点什么私密的事情,我不小心敲门打扰了人家的雅兴,怕是要小命不保啊。”
听到这番解释,女人顿时有点哭笑不得,但也没有为难对方,只是忍不住调侃了一句:“年轻真好。看来是我忽略了这位若水公子的年纪,选择了一个不太恰当的时间拜访。不过没关系,这块石头就留在你这,等他明天起来交给他。”
“不不不!小店可不敢替您保管这么贵重的东西。”
伙计吓得连连推辞。
因为在他的眼里,对方手里拿的就是一块价值连城的超大号墨玉。
这玩意随便拿到市场上都能轻轻松松卖出几千乃至上万两白银的天价!
一旦要是寄存在店里丢了,杀了他也赔不起。
“放心,这东西丢不了,丢了也不用你赔。”
女人显然看出了伙计在害怕什么,所以直截了当给对方吃了一颗定心丸。
不仅如此,她还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子上,然后也不等伙计回话就起身飘然离去。
“唉?等等!女侠别走啊!”
伙计回过神之后立马追了出去,但却没有看到女人的踪影,最后只能哭丧着脸回到店内,捧着那块光滑如玉的黑色石头和银锭走向柜台。
正当他发愁要把这么大个东西藏在哪的时候,陶白突然从楼上走了下来,直截了当的问:“刚才有人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