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0节
第880节
得到饭食的人立刻千恩万谢跑到一旁,蹲在墙根底下原地开吃。
毫无疑问,这是有人在施饭救济城内穷困潦倒的底层,避免他们在寒冷的冬天活活冻死、饿死。
但让杜永感到奇怪的是,关中这边主要种植的粮食作物是小麦,所以麦子价格要远比水稻便宜得多。
正常来说,就算施饭也应该施舍麦饭或馒头、饼之类的面食。
而且海带、小鱼干、虾皮这些东西都是沿海地区才有的特产,卖到内陆光是运输费用就高得吓人。
正当他对此感到疑惑的时候,突然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以及旁边一面写着“杜”字的大旗。
第375章 疏通河道
“老胡,你怎么在这?”
杜永一脸惊讶看着那个站在杜字大旗下的看着有五六十岁的小老头。
对方是杜荣从兴宁县带出来派往洛阳打理那边产业的负责人,属于杜家的老资历,所以他印象非常深刻。
只是他不明白,对方怎么会突然跑到长安来。
“少爷?!”
老胡显然也注意到了杜永,那张满是沧桑和皱纹的脸上顿时浮现出掩饰不住的喜色,赶忙快步走到近前诉苦道:“我的少爷,这还不是您那道往关中运粮的命令闹得吗?青鲨帮和咱们家的大船只能把粮食通过漕运送到洛阳,然后就得换当地的小船走洛河向西进入黄河,到三门峡再上岸转陆路送到渭河口,最后走广通渠到长安。那么多的粮食和物资,要是没个能主事的人周转,哪里能协调得过来。更何况眼下还是冬季,得专门安排人破冰。不瞒您说,协调这一次大规模的运粮,差点给我这把老骨头折腾散架了。得亏我之前练了您传授的养生内功,不然这会儿搞不好都已经入土了。”
“啊?三门峡那边不能直接走吗?”
杜永整个人都愣住了。
要知道这可是一个高武世界。
很多所谓的地理因素和天险,在这个世界的高手眼里那都不叫事,可以直接用武功硬生生砸出一条路来。
最明显的例子,就是这个世界压根不存在“太行八径”,而是有足足二十几条路。
其中不少都是战争时期依靠武功高手强行开辟出来的。
所以在他看来,三门峡天险自然也可以用同样的方法解决。
礁石密布?
没关系!
直接用强大的真气砸碎不就行了么!
同样的道理,水流湍急也可以把两侧的山崖拓宽,让水流可以更平缓地通过。
总之,平行时空明朝在疏通河运遇到的困难,在这个世界应该不存在才对。
只要韩宋朝廷想,完全可以抽调百八十个二流和一流高手去清理一下。
一旦河运打通,往关中长安运粮的损耗会直线下降,商贸也会随之变得更加繁荣。
“唉——”
老胡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低声解释道:“您莫非忘了,前不久白莲教才在甘陕一带大闹过?他们为了阻断朝廷官军的后勤补给,直接把原本能通行的三门峡给毁了,将两侧峭壁的岩石大量凿碎,在长达一里地的水道里布下了大量能造成船毁人亡的大块石头。去年当地发大水就是因为这些石头阻碍,导致暴涨的河水淹没堤坝,据说洪水淹死了好多人呢。再加上最近两年天下也不太平,估计朝廷也抽不出手来疏通清理。”
听到这番话,杜永嘴角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了两下,同时暗自给“白莲教”在小黑本上记了一笔。
在他看来,对方这种行为简直跟花园口战神没什么区别,都是不在乎底层平民百姓的死活。
尤其三门峡这个地方,原本就处在被峡谷束缚的区域,同时也是整条黄河水流最湍急、水旱灾害发生频率最高的地段。
在水道畅通的情况下尚且如此,更不用提被破坏之后整整一里地都被大量巨型石块阻隔。
可以说白莲教直接把整个三门峡周边大片区域,全部变成了不适合人类居住的禁区。
因为根据杜永对这片区域地理概况的了解,如果真有那么多石头把河道彻底阻断,那除非黄河断流,否则每年都必定会在涨水期爆发恐怖的洪涝灾害,甚至是人为在该地区制造一片永久性的泽国。
想明白这些之后,杜永面无表情从嘴里吐出五个字:“白莲教该死!”
老胡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没错!这群走到哪就把当地搅得一团糟的邪教的确该死。得亏咱们家有的是稻米,不然哪怕是朝廷运粮恐怕也经不住这么消耗。要知道每运一百石粮食到长安,光是雇人和车马转运就得花掉三十石。三门峡那一带的车夫和老百姓,现在都携家带口推着小车来赚口粮。据说当地的粮价硬生生让咱们给砸下去了,街上现在连个流民和乞丐都看不见。”
“这么说……咱们这次运粮食岂不是间接帮当地乃至整个关中缓解了粮荒吗?”
杜永惊讶地挑起眉毛。
对于这差不多百分之三十的运输损耗,他倒是不怎么在乎。
因为只要有足够的商品、货物和贵重金属等有价值的东西,他是真能凭空无限量变出粮食的。
或许对于其他古代王朝统治者来说,在这个生产力极度落后的时代,想要让天下人吃饱是一个遥不可及的终极梦想。
但对于杜永而言却压根不叫个事。
凡是船能运到的地方,他就能以极低的价格无限量供应小麦或稻米。
这也是为什么,自从他在苏州站稳脚跟之后,整个江南就没有缺过粮食,更没有闹过饥荒。
“那是当然!不瞒您说,在关中各地无论是县官还是府尹,现在见到我都毕恭毕敬,甚至还专门为我设宴送礼,就是想要多弄点粮食缓解粮荒。咱们杜家的好名声在民间也彻底传开了,很多流民和乞丐都心甘情愿跟着咱们走,去海外移民定居。如果一切顺利,这趟起码能弄个十几万人回去。”
一提起这件事情,老胡就摸着下巴上的胡须露出骄傲跟得意之色。
毕竟人在做好事的时候,往往会产生强烈的自我认同和自我肯定,以及精神与道德层面的满足感。
尤其是那些领救济粮而活下来的底层穷人眼神中透露出来的感激,让他感觉自己仿佛能够触摸到古代那些圣人的衣角。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这么多人要怎么弄回沿海去?
尤其从关中到洛阳这一路上,盗匪简直不是一般的猖獗。
更要命的是,这些人不属于江湖中人,只是饿疯了才落草为寇靠抢劫为生,最终堕落成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混蛋。
如果是江湖中人,看到打着杜家大旗的队伍非但不会抢劫,而且搞不好还会主动来搭把手、帮个忙。
毕竟没有傻子会蠢到去得罪一位前途无量的武学大宗师,而且这位大宗师还是出了名的活阎王,杀起人来一点都不手软。
可那些落草为寇彻底堕落的山贼盗匪就不同了。
由于消息闭塞且对外界了解不多,他们根本不明白那面“杜”字大旗意味着什么,更不明白“大宗师”这三个字的恐怖。
只要看到合适的目标就会毫不犹豫地下手。
反正他们是烂命一条,根本没有长远规划和对未来的打算,只想要在临死前狠狠地爽一把。
而迁徙的难民和流民无疑就是最好下手的目标。
“干得不错。三门峡的问题不用担心,我这就亲自去清理掉,让它恢复通行。你只要安心把这些人运回苏州即可。”
杜永无疑看出了老胡的为难,立刻把这件事情揽了下来。
“真的?那可太好了!只要咱们的船队能开过来,不管是运粮还是运人都要轻松许多。”
老胡顿时大喜过望。
“你继续施饭吧,我现在就去把三门峡给打通了。”
说罢,杜永直接腾空而起,化作一只展翅高飞的大鸟消失在天空之上。
他的这个举动无疑在周围引发了不小的骚动。
不少排队等着打饭的穷人都目瞪口呆,仰起头望着天空,甚至忘记了咀嚼和往嘴里扒拉饭。
毕竟他们见过在屋顶上跳来跳去的江湖中人,但能御空飞行的这还是第一次见。
“好了,别看了。刚才那位就是我们家少爷,江湖上鼎鼎大名的若水公子杜永。看到这些救济的稻米了吗?就是他一声令下才从苏州大老远运到关中来的。要是没有我们家少爷,尔等怕是都得饿死、冻死。”
老胡一本正经向那些正在吃饭或等着打饭的穷人大声宣讲。
在古代,凡是救济穷人或修桥补路基本都是图一个名声,所以基本就没有不大肆宣传的。
“感谢杜家赐我等活命的口粮!公子大恩大德永世不敢忘!”
“公子好人啊!简直就是菩萨降世!”
“说得好!瞧瞧这米饭有多香,怕不是去年的新米,跟官府给咱们吃的发霉陈粮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快别提官府了。那些当官的啥时候管过咱们的死活。白莲教来的时候杀得人头滚滚,官军打回来又杀了一茬。我现在算是看明白了,与其留在这里等死,不如豁出去到海外闯一把。”
“没错!这狗日的朝廷既然不让咱们活,那咱们就出海去。”
……
一时之间,有的人跪下来磕头道谢,有的人在发泄内心之中对官府和朝廷的愤恨,还有的人则开始畅享去海外定居的美好生活。
老胡看到这一幕,脸上顿时浮现出满意的笑容,立刻吩咐那些忙前忙后的伙计,再给每人多加一勺饭、半勺汤。
有了这些心向杜家的平民,今年在南洋的殖民扩张计划一定会非常顺利,甚至是超额完成目标。
另外一边,杜永已经沿着河道飞跃四百多里的距离,终于来到了三门峡的上空。
在下落的过程中,他一眼就看到了码头渡口堆积如山的粮食,还有一艘又一艘等着卸货的船只,以及密密麻麻数不清正在装卸搬运的人。
在渡口正前方的河道里,赫然就是数百块一人乃至两人多高的大石块。
这些玩意就如同棋子一样散落,把原本通畅的河道给堵塞分隔开,导致水流变得异常湍急。
而且在水面之下还有数不清的暗礁,应该是从那些大石头上掉落的碎块。
别说是走大船了,就连小舢板穿过搞不好都会被一个浪拍碎。
这个季节本应该结冰的河面,愣是因为水流太急压根就冻不上。
“白莲教果然该死!”
杜永在看清楚现场状况后,对白莲教的厌恶顿时攀升至顶点。
以眼下的棘手程度,别说是来一群二流或一流高手,就是武学宗师来了可能都无能为力。
因为掉入河道里的石块实在是太多了,多到已经无法单纯用打碎的方式解决。
如果把这些巨石和暗礁全部打碎,那大量碎片会沉入河道底部将河床垫高,搞不好最终会导致河水改道。
但凡有点历史常识的人都知道,一旦黄河干流大范围改道意味着什么。
怪不得韩宋朝廷在夺回关中之后,压根连提都没提清理修复河道的事情。
不是皇帝或宰相们不想做,而是实在没有把握。
与黄河改道造成的恐怖灾害相比,稍微增加一点运输成本似乎也不是不可能接受。
“好吧,看来我得动点真格的了。”
杜永深吸了一口气,随后从上千米高空一跃而下。
“快看!有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