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2章 黃沙滔天,獸潮無盡
第3782章 黃沙滔天,獸潮無盡
三日後,宗門的回信如期而至。
條件與周長老所說的一致,宗門要三成收益,但免除王家千年內的貢奉和徭役,並同意在黃沙島站穩腳跟後,協助建立傳送陣。
王浩對此結果並不意外。
七玄門家大業大,不可能做虧本的買賣。
有了宗門的正式命令,王浩的行動便再無阻礙。
他集結了公孫越等九位真仙同門,以及章家、徐家派出的修士,組成了一支規模龐大的艦隊。
雲海之上,十幾艘巍峨如山嶽的樓船法器結成「伐天」之陣,船首猙獰的獸首雕像在雲霧中若隱若現,投下巨大的陰影。這支由七玄門、章家、徐家精銳共同組成的艦隊,正以一種沉穩而決絕的姿態,破開茫茫雲氣,駛離熟悉的宗門海域。
旗艦「鎮海」號的甲板寬闊如廣場,以整塊的萬年鐵木鋪就,銘刻著細密的聚靈與防禦符文,靈光流轉,自成一體。王浩立於船首,海風吹拂著他的白色道袍,衣袂獵獵作響,他的目光卻平靜如亘古無波的深潭,凝望著遠處雲與海交融的蒼茫界線。
在他身側,公孫越與幾位章、徐兩家的真仙並肩而立,氣息淵深,神色各異,皆如淵渟岳峙。
「王師弟此行,竟擺出『伐天』之勢,倒不似你素日『靜水深流』的作風。」公孫越的目光掃過周圍護航的樓船,整支艦隊的陣法靈光彼此勾連,形成一股鋒銳無匹、直欲衝破天穹的殺伐氣機,充滿了壓迫感。他言語間帶著幾分探尋,畢竟在他印象里,這位師弟向來謀定後動,以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成果,如此大張旗鼓,鋒芒畢露,實屬罕見。
王浩的視線並未從遠方收回,聲音平淡地傳來:「獅子搏兔,亦用全力。黃沙島那頭孽畜非是尋常妖物,乃上古遺種,盤踞日久,早已將那片海域化作自家洞天。若心存僥倖,便是對我等此行所有人的不負責任。此戰,不求奇謀,只求以堂皇大勢,碾碎其所有掙扎的可能,使其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連一絲僥倖之心都無法生出。穩妥,方為大道。」
他的話語不重,卻蘊含著一種勘破永珍、執掌乾坤的決斷。公孫越聞言,微微頷首,不再多言。他明白,王浩的「穩」,並非畏懼,而是要從根源上斷絕一切變數,以雷霆萬鈞之勢,定鼎此役。
隨著艦隊不斷深入無垠外海,周遭的天地靈氣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原本溫潤的仙靈氣變得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乾燥、狂暴且充滿了沙土氣息的異種靈力。腳下的海面,也從澄澈的蔚藍,逐漸被一層渾濁的土黃所侵染,彷佛一片流動的沙漠。
「稟諸位真君,前方已是黃沙海域的邊緣。」一名章家族人站在瞭望台上,聲音透過法陣傳遍各船。
他的話音未落,整片渾黃的海面毫無徵兆地向上拱起一個巨大的弧度,隨即轟然炸裂!
萬頃波濤沖天而起,數以萬計的龐然大物自水中狂暴地竄出。那是一條條體長數十丈的黃色海蛇,其軀體並非血肉,而是由一塊塊土黃色的岩石鱗甲拼接而成,一雙雙猩紅的眼眸中,燃燒著純粹的混亂與殺戮欲望,死死鎖定了空中的艦隊。
艦隊的防護法陣甚至未需催動,便在第一波衝擊抵達前自行激發。一層又一層厚重的靈光護罩次第展開,如同倒扣的琉璃巨碗,將所有樓船嚴密地守護在內。無數海蛇悍然撞上光幕,發出的並非血肉碰撞的悶響,而是岩石與壁壘摩擦的刺耳噪音,連綿不絕。光幕之上,漣漪如雨打湖面,密集地擴散開來。
但這僅僅是開始。
艦隊上方的天空,在幾個呼吸之間便黯淡下來。大片由黃沙凝聚而成的怪鳥,羽翼如刀,遮天蔽日般從厚重的雲層中俯衝而下。它們每一次振翅,都會捲起漫天沙暴,讓本就渾濁的視野變得更加模糊。
海中有蛇潮,天上有鳥群,上下夾擊,避無可避。
「一群土石傀儡,也敢在真仙面前放肆。」徐家老祖冷哼一聲,他甚至未曾移動腳步,只是輕輕一抬眼皮。
剎那間,一道無形的力量掃過。下方海域中,一片最為密集的海蛇群,其猩紅的眼眸瞬間黯淡,構成其身軀的岩石鱗甲寸寸瓦解,化作最原始的沙礫,悄無聲息地沉入渾黃的海水之中,彷佛從未存在過。
僅此一眼,便清空了方圓十里的海域。
與此同時,艦隊的攻伐陣法亦被啟用。各艘樓船的船體上,無數符文逐一亮起,發出低沉的能量共鳴。下一刻,一道道由純粹靈力凝聚成的劍光、雷網、冰錐,從陣法節點中噴薄而出,如天河倒泄,精準地轟入最密集的獸群之中。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連成一片,狂暴的能量洪流將大片的海蛇與沙鳥直接氣化,血肉、碎石與黃沙混合成的穢物,如一場骯髒的暴雨,將方圓百里的海域染成了一片混沌的赭紅色。
然而,獸群的數量彷佛沒有盡頭。前方的空缺,立刻被後方無窮無盡的同類所填補。
「不過是些消磨我等艦隊靈力與銳氣的棋子罷了。」公孫越眉頭微蹙,並非為眼前的獸潮所困,而是覺得這種方式太過……乏味。「如此消磨下去,雖無敗績之憂,卻也耗時耗力,非是上策。」
區區獸群,在他們這些真仙眼中,不過是揮袖間便可掃滅的塵埃。但他們此行的目的,並非與這些嘍囉糾纏。
「不錯。」王浩的神識早已如一張無形的巨網,鋪滿了方圓數萬里的海域,洞察著戰場內外的一切,「黃沙巨蠍縮在黃沙島,可能是在沉睡,亦或者是在修行。」
上古凶獸沒有多少靈智,但不意味著他們之間沒有絲毫組織度,相反,他們上下等級分明,高階凶獸的命令,低階凶獸不敢不聽。
他當機立斷,神念微動,一道訊息同時在公孫越以及章、徐兩家領頭人的識海中響起。
「諸位,王某準備改一改策略。」
「王師弟有何吩咐?」公孫越一劍揮出,一道橫貫天際的清亮劍光將一片試圖衝擊旗艦的沙鳥群連同它們捲起的沙暴一同斬開,雲淡風輕。
「獸潮其意在拖延。我意親率一隊精銳,行雷霆一擊,直抵黃沙島,斬其本體。」
別管什麼樣的計謀,都要與黃沙巨蠍一戰,這是免不了的,而晚打不如早打,大軍可以減少一些消耗,而這個任務,也只能由王浩來執行,公孫越這些人幫忙可以,但絕對不會幹搏命的活,同時王浩也需要一場大戰,震懾四方,畢竟要新得一條二階仙脈,沒有足夠的實力,是難以站穩的!
「此計甚好。」章澤撫須贊同,隨即又道,「黃沙島乃巨蠍巢穴,必有其親信與高階遺種守護。道友此行,雖有雷霆之威,亦需萬分小心。」他的語氣是提醒,而非質疑。在他看來,以王浩的實力,只要不被數十位同階圍攻,天下大可去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