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嘴裡有刀

第1章 嘴裡有刀沈夜這輩子做過最蠢的事，大概就是在末世第一天，別人都在尖叫逃命的時候，他還在喝咖啡。

而且是站著喝。

超大型巨人碾過新宿西口的時候，他腦子裡冒出的第一個念頭：這比例不對吧？腿粗得跟橋墩似的，上半身跟搓衣板，腰線完全沒有——你們巨人界也有身材焦慮？不對，這叫身材放棄。

"你他媽還愣著？！跑啊——"

同事拽了他一把，咖啡灑了一半。他心疼那杯咖啡大概比心疼自己的命還多——這可是他自費買的藍山，不是店裡那台破機器磨出來的速溶垃圾。

跑了兩步他就放棄了。不是不想跑，是跑不過。巨人一步頂你五十步，你累死累活跑出兩百米，人家抬腳就到。這叫什麼？物理學上的碾壓。不對，生物學上的——它們就是來碾你的。

巨掌拍下來那一刻，風壓先把他的頭髮吹成了大背頭。

"卧槽——"

他以為會聽到自己骨骼碎裂的聲音。

沒有。

睜眼。

他在巨人後頸。

沉默大概零點五秒。然後他做了一件自己都沒想到的事——一刀斬。不是比喻，不是修辭，是字面意思。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手裡什麼時候多了一把刀。

巨人轟然倒塌。

沈夜站在下墜的巨軀之上，跟著一起砸向地面。落地前三秒他心想：完了，好不容易沒被拍死，這下要摔死。兩種死法都不體面，但後者至少不用上頭條——《男子被巨人拍成肉餅》比《男子從巨人身上摔死》更丟人。

落地瞬間，他閉眼。

沒死。

一個透明面板彈在眼前。

【精準吐槽·C級】 ——"恭喜您用嘴殺死第一個敵人。"

沈夜盯著這行字看了十秒。

"用嘴殺死？"他開口，聲音有點沙啞，"這話很有歧義，注意措辭。說得好像我口——算了，這系統不正經。"

面板沒回應。

又等了幾秒，還是沒反應。

"新手引導呢？屬性面板呢？技能樹呢？屁都不給我？就一行字？別人穿越大禮包都是神級功法、頂級血脈、隨身老爺爺——你給我一個吐槽評級？我上輩子是不是得罪了產品經理？給了差評被報復？"

【提示：本系統為吐槽強化系統。吐槽越精準，獎勵越強。吐槽越深刻，戰力越高。】

"……"

沈夜深吸一口氣。

"所以我穿越的掛，是靠嘴皮子打架？別人拼爹拼裝備，我拼——嘴？你是不是覺得我上輩子死得太輕鬆了，這輩子換個方式折磨我？"

系統沉默。

"而且你為什麼在我腦子裡裝面板？經過我同意了嗎？用戶協議呢？隱私條款呢？我都沒點'同意'你就彈窗——霸王條款，在原來世界我可以投訴你。"

【提示：您已經死了。原來的消費者權益保護法不適用於本世界。

"……你他媽這句話是吐槽我吧？你一個系統也會吐槽？"

系統再次沉默。

沈夜決定放棄跟系統講道理。他踩在巨人屍體上往下看——這玩意兒倒在十字路口正中央，壓壞了一家居酒屋和一家拉麵店。拉麵店的招牌歪歪斜斜地掛在廢墟上，"一蘭"。

"死之前能不能有點公德心？那家味噌拉麵挺好吃的。"他對著巨人屍體補刀，"倒哪兒不好倒在拉麵店上？這叫破壞文化遺產。巨人界沒有文明公約嗎？"

他拍拍身上的灰，忽然覺得不對勁——周圍安靜得過分了。

抬頭。

幾十台手機對著他。有人在錄像，有人在直播，有人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一個小孩指著他說"媽媽那個叔叔在跟死人說話"，他媽趕緊把他嘴捂住。

沈夜僵硬地揮手："嗨。"

彈幕開始狂刷。

"這人是神經病吧？"

"不，是神經病殺巨人。"

"從今天起他就是我爹。"

"等一下他剛才怎麼飛到巨人後頸的？？？"

"這人嘴好毒我笑死。"

"兄弟們他對著巨人屍體吐槽了整整一分鐘。"

沈夜看不清彈幕，但他猜得到。他把刀——不，他不知道刀什麼時候收回去的——拍拍手，轉身往沒被破壞的方向走。

走了兩步停下。

回頭看了那隻巨人一眼。

"對了，"他自言自語，"我剛才說它腿粗——這算不算身體羞辱？系統你說，吐槽巨人算歧視嗎？巨人是不是弱勢群體？畢竟它們腦子不太好使。"

【提示：巨人無智力，不構成歧視對象。

"哦，那就好。那我繼續。"

他在廢墟里翻了一陣，找到便利店殘骸，撿起一瓶沒碎的運動飲料擰開。對著一地狼藉和倒塌的貨架，認真說了句："這算趁火打劫嗎？不算。巨人又不喝寶礦力。我這叫——戰後物資戰略性回收。"

手機鏡頭追著他，全網直播。

三十秒后，"新宿神秘吐槽男"登上日本熱搜第一。

沈夜不知道。他正邊走邊想一個問題——剛才那面板說他在"用嘴殺死第一個敵人"，那是不是意味著他上輩子說過的每一句刻薄話，都變成了戰鬥力？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上輩子簡直是一個行走的軍火庫。

畢竟他這輩子最擅長的只有一件事——讓人破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