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五條悟的真心話

第41章 五條悟的真心話戰鬥之後的黃昏來得特別慢。

好像連太陽都還沒緩過來，懸在天邊猶豫著要不要下班。估計太陽今天也被嚇得不輕——看了一整天的神仙打架，換誰都得緩緩。

咒術高專的半個訓練場變成了月球表面，廢墟在橙紅色暮光里看起來像是某個後現代藝術裝置。標題可以叫——《論咒術對地表形態的不可逆影響》，參展的話估計能拿個獎。

善後工作由咒術高專的其他人員接手了。伏黑攙著虎杖去了醫務室，乙骨憂太包紮好手臂上的輕度割傷後主動去清理戰場——他說"這種事也要有人做"。這孩子懂事得讓人心疼。

沈夜靠在訓練場邊緣僅存的一段護欄上。欄杆是歪的，他靠上去的時候嘎吱了一聲，但沒斷。質量不錯，咒術高專的建築材料值得信賴。

五條悟站在他旁邊。

沒有嬉皮笑臉。沒有突然掏出一盒喜久福。沒有說"沈夜你剛才那招挺帥不過比我差遠了"。

他就安靜地站著，眼罩摘掉了，蒼藍色的六眼直視著夕陽。

兩個男人並肩站在黃昏里，誰都沒開口。影子被拉得很長，在碎石地面上重疊在一起。

五條悟先破了沉默。

"謝謝你救了虎杖。"

六個字。沒有修辭，沒有調侃，沒有在末尾加個波浪線。五條悟說正經話的時候，聲音比平時低半個音階，語速慢三成——像是每一個字都在出口之前被掂過重量。

沈夜沒看他，視線落在遠處的廢墟上："我沒救他。是他自己沒放棄。"

"別謙虛。謙虛不適合你。"

"不是謙虛。"沈夜抬手揉了揉脖子——宿儺的捌雖然沒切到他，但衝擊波還是把頸椎震得不太舒服，"虎杖那個狀態——體內有個千年詛咒在撕他的意志，外面有次元議會的加護在加倍咒力的侵蝕力。換了任何人，早就放棄了。他能撐到你叫我來，靠的是他自己。"

五條悟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

"但沒有你——他可能早就被宿儺完全吞噬了。"

這句話的語調變了。不是感慨，是結論。五條悟把六眼轉向沈夜時，蒼藍色的瞳孔里沒有開玩笑的餘地。

"你不只救了他的命。你讓他相信自己不是怪物。"

沈夜的手指在欄杆上輕輕敲了兩下。

"他本來就不是。"

"對。但沒人告訴他。直到你來了。"五條悟說完，把視線重新轉回夕陽，"咒術界的人看虎杖，看的是'宿儺容器'。我看虎杖，看的是'接班人'。伏黑看虎杖，看的是'搭檔'。但你看虎杖——"

"看的是虎杖。"

"對。"五條悟的嘴角終於出現了一絲弧度——不是平時那種張揚的弧度，是一點點，剛好夠算一個笑，"你看他——就是一個十五歲的小鬼。該哭就哭，該笑就笑，該吃拉麵就吃拉麵。所以他在你面前能哭出來。"

夕陽又往下沉了一點。天空從橙紅過渡到深紫，第一顆星星出現了。

五條悟把手從口袋裡拿出來，在沈夜肩膀上拍了一下。不是哥們兒那種勾肩搭背的拍拍——是掌心按上去，按實了，停了兩秒。

"咒術高專永遠歡迎你。不是外援。是家人。"

沈夜轉過頭看他。

五條悟把眼罩重新戴上，遮住了那雙難得認真的蒼藍眼睛。然後他恢復了平時輕浮的語調："好了——感人的話說完。下次來茶館記得給我留喜久福。"

"你不是每次來都白拿嗎，還用留？"

"白拿是白拿，留是留——兩回事。"

"在我這算賬的時候從來都是一回事。"

"那就給我升級成VIP。"

"你本來就是VIP——白嫖VIP。"

"白嫖也是VIP，而且是最高級別的那種——最高級別白嫖VIP。"

沈夜沒忍住笑了。五條悟也笑了。兩個人站在一片廢墟上，在夜幕降臨之前，發出了今天第一聲真正的笑。

影子還在重疊。黃昏還沒走。

這樣的時刻，哪怕多一秒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