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狂三:一千二百四十三次死亡
第42章 狂三:一千二百四十三次死亡
回到茶館的時候,千反田已經在門口等了。
她手裡端著一盤餅乾——沒有糊,糖和鹽沒放反,金黃色曲奇表面撒了抹茶粉,是沈夜專屬的不甜版本。但她的"沈夜さん!"還沒來得及出口,就看到了沈夜身後跟進來的那個人。
時崎狂三。
黑紅哥特裙,長短不一的雙馬尾,左眼金色時鐘瞳平穩轉動。和上次來茶館收集情報時一樣的裝扮,但氣質完全不一樣了。上次來的時候她像個優雅的旁觀者,這次——她像回了家。
沈夜走到吧台後面,拿起那個擦了好多遍的杯子。狂三從正門走進來——走的不是次元通道,不是時間裂隙,就是茶館正門。推開那扇掛著"營業中"木牌的玻璃門,門鈴叮鈴響了一聲。
然後她說了一句讓整個茶館安靜下來的話。
"沈夜さん。初次見面——"
千反田心說這不是第二次了嗎?
然後就聽到狂三後半句。
"——不,不是初次。對你來說是第一次。對我來說——是第一千二百四十四次。"
沈夜放下杯子。杯底磕在吧台上,發出清脆的一聲。
"什麼意思?"
狂三走到吧台前。她沒有坐下,而是站在沈夜正對面,兩人的距離隔著一個吧台的寬度。左眼時鐘瞳里的指針停在了"一"的位置——那個數字在刻刻帝的錶盤上代表"起點"。
"我穿越了一千二百四十三條時間線——在這條之前,沒有一條你活過宿儺的完全降臨。"
茶館里安靜了。
千反田端著餅乾盤的手僵在半空。折木放下手中的賬本,第一次主動把視線從數字上移開。栗山未來用手指捏住衣襟上的藍色花。太宰靠在沙發扶手上,鳶色眼睛里沒有笑意。
狂三的聲音平穩——但平穩過頭了。像一個人把情緒壓縮了無數次之後,剩下的只有最核心的那層密度。比任何吶喊都沉重的安靜。
"這是唯一一條。我找到的唯一一條。"
她的眼眶紅了。左眼還好——時鐘瞳的物理結構不會流淚。但右眼,那隻屬於人類少女的右眼,眼眶邊緣泛起了薄薄的水光。
太宰無聲地放下茶杯。瓷器磕在托盤上的聲音被刻意壓到了最小。這混蛋平時喝茶動靜大得跟牛飲似的,今天輕得像在拆炸彈。
狂三抬起手。刻刻帝的虛影在茶館天花板上鋪開——金色時鐘盤面覆蓋了千反田畫的熒光銀河。然後時間線展開。
無數條金色的細線從天花板上垂下來,像雨絲倒掛。每一條線都是一個世界,每一個世界里都有一段沈夜的人生。
狂三抬手撥開其中一條——
沈夜看到了自己。
倒在宿儺腳下。胸口被捌貫穿。五條悟的茈晚到了零點五秒。
另一條——
倒在DIO的時停里。路牌沒有偏那三寸。太宰的繃帶沒來得及纏上。
再一條——
被藍染的鏡花水月困住,連吐槽都吐不出來。因為藍染先一步催眠了他的語言能力。最憋屈的死法,沒有之一。
每一條時間線里,故事都以沈夜的死亡結尾。沒有例外。一千二百四十三條線,一千二百四十三次死亡,一千二百四十三個世界的終點都是同一個畫面:沈夜倒在地上,而一個黑紅哥特裙的少女站在他屍體旁邊。
她每次都站在那裡。
每一次。
"我看了你死了一千二百四十三次。"
狂三的聲音終於出現了一絲顫抖——細微到如果不豎起耳朵就會錯過。但對於沈夜來說,他聽得到。吐槽能力本質是感知——他感知得到這個女孩在說出這句話時心跳的每一個不規律節拍。
"直到這條時間線——你不一樣。你建了茶館,交了朋友,有了羈絆。不是獨狼了。所以你能活下來。"
沈夜站在一千多條自己的死亡記錄中間。每一條金色的時間線都在他周圍流動,像一千多條沒有出口的河流。每一條的終點都是他倒下,而狂三站在那裡。
太宰從沙發上站起來。折木把賬本合上。千反田把餅乾盤輕輕放在吧台上。栗山未來摘下衣襟上的藍色花攥在掌心。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知道該說什麼。
這種時候說什麼都是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