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戰前黃昏：一個杯子擦了四十分鐘

第53章 戰前黃昏：一個杯子擦了四十分鐘四十分鐘。

沈夜擦同一個杯子擦了四十分鐘。

不是杯子需要擦——它已經是全茶館最乾淨的杯子。乾淨到能反射天花板上千反田畫的銀河系。

但手指還在杯沿上打轉。抹布在瓷面上來回摩擦。細微的吱吱聲。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沒有人點破。

千反田在廚房研究新菜譜——第十六鍋餅乾。終於分清了糖和鹽。正在挑戰"巧克力豆均勻分佈"。每隔五分鐘探頭看一眼沈夜。縮回去。

折木對著賬本寫寫畫畫。今天沒算賬——賬本上畫滿了次元分析草圖。偶爾抬頭看沈夜。低頭繼續。

栗山未來在澆藍色花。從尸魂界帶回來的花已經開了三朵新的。藍紫色。今天澆水的時間特別長。

狂三在觀測室校準時鐘瞳。金色指針平穩旋轉。懸浮屏上四百一十二種預案已模擬完成。沒有出來問沈夜——只在觀測室里透過半透明牆壁看了他一眼。

太宰趴在吧台邊上。合著小說。一個字沒看進去。看著沈夜擦杯子。從第一分鐘到第四十分鐘。

然後開口。

"沈君在緊張？"

手頓了一下。不到零點三秒。繼續擦。

"沒有。"

"同一個杯子擦了四十分鐘。根據狂三的數據——你平時平均三分鐘一個。現在被騷擾頻率為零，杯子卻擦了四十分鐘。異常。"

"杯子臟。"

"那個杯子我檢查過——比你今天早上剛洗完的臉還乾淨。"

沈夜把杯子放下。

不是因為太宰說中了。是因為杯沿已經擦出鏡面效果。再擦可能會擦穿。

折木從賬本里抬起頭。語氣平淡如報天氣。

"緊張是合理的。藍染崩玉覺醒+次元議會同步行動——不緊張才不正常。"

"我沒緊張。"

"心跳每分鐘高了八次。"狂三聲音從觀測室飄出來。金瞳在暗處泛幽光。

"……你在用時間瞳觀測我的心跳？"

"對。精準度正負一次。沈夜さん從下午三點心跳基準線就高了。三點對應——你看白板的時候。"

沈夜沉默。

千反田端著一盤餅乾走過來。金黃色。巧克力豆分佈均勻。空氣中甜香。

她沒有說"我很好奇"。只是把餅乾盤推到沈夜面前。

"沈夜さん。吃一塊。"

沈夜看看餅乾。看看千反田。

她臉上沒有爆炸式的好奇。只有安靜的、認真的溫柔。那種表情在她臉上很少見——她是一個總在"好奇"的人。但這一刻她只是"在"。

拿起一塊吃了。甜的。巧克力豆在嘴裡融化。微微的苦。

咽下去。站起來。

從吧台後拿出六個杯子。不是擦四十分鐘那個——另外六個。

給每個杯子倒了茶。不是最貴的。是他自己平時喝的那種。

第一個推到太宰面前。第二個給千反田。第三個給折木。第四個給栗山未來。第五個放觀測室門口——給狂三。第六個留給自己。

"喝完這杯。明天出發。"

太宰端起杯子。沒說話。

千反田捧著杯子。眼圈有點紅。

折木看看茶杯。端起來喝一口。低頭繼續畫圖。嘴角動了一下。

栗山未來用沾水的手指在杯沿上畫了一朵小花。

狂三從觀測室出來。拿起門口那杯茶。坐在沈夜旁邊。

六個人。六杯茶。

天花板上的銀河系通訊陣反射著茶水的粼光。

沈夜沒有說動員的話。動員不是他的風格。

只是和這些人一起喝了一杯茶。

窗外的黃昏把每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影子交疊在木地板上。像一張沒有畫在地圖上的網。

明天出發。

兩周的和平倒計時。

今夜歸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