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罵醒一個被愛的人
第3章 罵醒一個被愛的人
第3章 罵醒一個被愛的人沈夜找到日番谷冬獅郎的時候,訓練場上已經結了厚厚一層冰。
不是雪,是冰。純粹透明的、沒有一絲雜質的冰。從地面蔓延到牆上,從牆上爬到天花板,像有人把整個訓練場塞進了一個巨大的冰棺。
日番谷冬獅郎站在冰棺正中央,冰輪丸插在身前,雙手握著刀柄,低著頭。
姿勢像在祈禱,又像在懺悔。
沈夜靠在門框上,雙臂交叉,安靜看著這個少年。
日番谷冬獅郎,尸魂界最年輕的天才隊長。十歲掌握卍解,十五歲當上十番隊隊長,銀髮碧眼,天賦卓絕。所有人都說他是瀞靈廷的未來。
但他現在看起來不像什麼天才。
他看起來像被抽走脊梁骨的人。
沈夜知道原因。雛森桃——日番谷的青梅竹馬,藍染叛變時受傷最重的人之一。藍染用鏡花水月操控她,讓她以為自己在保護藍染。日番谷為保護雛森桃斬向"敵人"時,她擋在了藍染前面。
日番谷的刀,砍在了雛森桃身上。
藍染事後微笑著告訴他真相——從頭到尾,雛森桃都在他的催眠之下。她的忠誠、她的保護、她擋在藍染身前的那一步——全是鏡花水月布置的舞台。日番谷冬獅郎,這場戲里最可悲的演員。
雛森桃現在還躺在四番隊治療室。卯之花烈說她能活,但什麼時候醒——不知道。
沈夜走進訓練場。
腳下冰層咯吱響,像踩在骨頭上。寒氣從腳底往上竄,冷得刺骨。沈夜故意不抵禦——讓冷穿透皮膚,滲進血肉,抵達骨頭。這樣他才能理解日番谷此刻是什麼感受。
"你來幹什麼。"日番谷沒抬頭。
"來看看你。"
"有什麼好看的。"
"沒什麼好看的。"沈夜如實說,"一個十六歲的天才,站在自己造的冰棺材里,用自責和愧疚給自己守靈。確實沒什麼好看的。"
日番谷手指在刀柄上收緊。冰輪丸寒氣暴增。
"你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日番谷聲音很低,"你不知道我做了什麼。"
"我知道。"沈夜說,"你用刀砍了自己最重要的人。不是被逼的,不是被迫的——是你自己揮的刀。你在那一瞬間以為自己在保護藍染,結果砍了雛森桃。"
日番谷肩膀微顫。
"你覺得自己不夠強。"沈夜繼續,"覺得如果夠強,就不會被鏡花水月催眠。如果夠強,就能看穿藍染的幻術。如果夠強,雛森桃就不會躺在治療室醒不過來。"
"夠了。"日番谷的聲音從喉嚨擠出來。
"夠了?"沈夜語氣忽然鋒利起來,像刀突然出鞘,"你覺得夠了?在這裡把自己凍成一塊冰,用內疚和自責折磨自己——這就夠了?"
"那你告訴我該怎麼做——"
"站起來。"
三個字,不重,卻像釘子砸進冰面。
"雛森桃還活著。卯之花隊長說她會醒。等她醒了,第一眼應該看到什麼?是你站在床邊握著她的手告訴她一切都結束了——還是你蜷在這個冰棺材里,連看她一眼都不敢?"
日番谷猛地抬頭。
碧綠眼睛里充滿血絲,還有說不清的東西——憤怒、痛苦、不甘、委屈,全攪在一起,像一鍋沸騰的毒藥。
"你不懂——"日番谷聲音發顫,"雛森她從小就跟著藍染。她崇拜藍染,信任藍染,把藍染當最尊敬的人。然後藍染用刀刺穿她的身體,用她的信任當武器來傷害她。她醒過來之後,要怎麼面對?"
"那是她的事。"沈夜打斷,"她怎麼面對,是她自己的戰鬥。你的戰鬥不是替她面對——是在她面對的時候,你能站在她身邊,而不是躲在冰里。"
日番谷愣住。
沈夜走近一步,踩碎一片冰層。
"你沒資格在冰里躲著。"
"為什麼?"
"因為她還需要你。一個人被需要的時候,沒資格躲。你可以內疚,可以自責,可以每晚做噩夢夢見砍她的那一刀——但你得站著。等她醒過來,需要一個站著的人。不是一塊冰。"
沉默。
冰層在沉默中開始碎裂。一道裂縫從日番谷腳下延伸出去,然後是第二道,第三道——像有什麼東西在冰面下蘇醒,用蠻力撐破了冰凍的外殼。
日番谷冬獅郎沒有再流淚。
他不需要了。
沈夜轉身離開。到訓練場門口時停了一步。
"別讓她醒來的時候,看到藍染的背影。"
門關上了。
訓練場里只剩日番谷一個人,站在破碎的冰面上,握著冰輪丸,望著沈夜離開的方向。
冰層還在碎裂。從中心到邊緣,一片接一片。
那天夜裡,訓練場所有的冰都碎了。碎得很徹底。
第二天,日番谷冬獅郎出現在四番隊治療室門口。推開門,走到雛森桃床邊,坐下。
他沒說話,只是坐在那裡,看著雛森桃蒼白的臉。
他在等。
等她睜開眼睛的第一刻,看到的人不是藍染惣右介。
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