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空座町·戰前

第6章 空座町·戰前第三天。沒有陽光。

空座町的天空灰白得像一張洗過太多次的舊布。雲層壓得很低，幾乎要碰到最高那棟建築的屋頂。

沈夜站在廢棄工廠天台上，俯視這座即將變成戰場的城市。

空座町不算大，人口也不多。但它是現世靈子密度最高的區域——重靈地。藍染要的就是這地方。創造王鍵需要重靈地的魂魄，空座町幾十萬條人命，就是藍染眼中最合適的材料。

幾十萬人。

沈夜在心裡把這個數字翻了幾遍。男人、女人、孩子、老人。有的在加班，有的在做飯，有的在哄孩子睡覺。他們不知道頭頂雲層為什麼這麼低，不知道空氣里靈子為什麼這麼密，不知道自己的城市已被一個叫藍染惣右介的人標記成了祭壇。

浦原喜助站在沈夜身邊，手裡拿著平板大小的設備，屏幕上跳動著密密麻麻的數據。

"轉移裝置快好了。大概還有兩個小時，整個空座町會被置換到尸魂界。到時候每棟建築、每條街道、每個人——原封不動搬到瀞靈廷外圍。"

"人會感受到什麼？"

"什麼都不會。置換是量子態的——在你感受到任何變化之前，你已經在另一個空間了。就像睡覺翻身，不知道從床左邊翻到右邊。"浦原一頓，"當然，理論上的。實際可能有些——顛簸。"

"顛簸。"

"輕微的次元震蕩。最多讓人頭暈幾分鐘。比死在藍染手裡好。"

沈夜沒反駁。

浦原收起平板，轉過身靠在欄杆上看沈夜側臉。

"藍染已經不是你們認識的那個藍染了。"浦原難得正式，"我和他認識一百多年。他是那種——讓你覺得'比我強但強得不多'的人。故意把靈壓控制在比所有人都高一點點的水平，恰到好處地讓人覺得'再努力一把就能超過'。一百多年，每個人都這麼想的。"

"然後呢？"

"然後他融合了崩玉。"浦原笑容裡帶苦澀，"崩玉的本質是實現宿主的願望。藍染最深處的願望是什麼？不是權力，不是統治——是'進化'。想變成更高層次的存在，超越死神，超越虛，超越一切。崩玉給了他。"

"所以他現在有多強？"

浦原沉默了一會兒。

"不知道。但他融合崩玉后，我做過一次遠程靈壓檢測。檢測儀爆了。不是過載——是直接爆了，晶晶元碎成粉末。那台檢測儀的上限是總隊長靈壓水平。"

山本總隊長，兩千年修為，流刃若火——尸魂界的上限。藍染的靈壓超過了這個上限，還不是超過一點，是超過到檢測儀都無法承受。

沈夜呼出一口氣。白霧在灰濛濛空氣中消散得很快。

"你們一直在說我是'唯一的希望'。"沈夜說，"說實話，我對這個身份沒太大好感。一個普通茶館館主，拿著跟斬魄刀八竿子打不著的刀，去砍靈壓超過山本總隊長的怪物——你們是不是太樂觀了？"

"你遇到過比現在藍染更絕望的處境嗎？"浦原忽然問。

沈夜想了想。茶館開張以來確實遇到過不少要命的事——咒術高層暗算、議會審查團威逼、各種跨次元不速之客砸場子。每次都死裡逃生。

"遇到過。"

"怎麼活下來的？"

"因為有人幫。"

"誰？"

"茶館里的人。"沈夜聲音不自覺地放緩，"太宰治——異能力讓任何超自然力量無效。時崎狂三——控制十條時間線同時開火。折木奉太郎——推演比任何戰術分析都精準。千反田——一句話能讓所有人停下來重新思考。"

"還有呢？"

"栗山未來。她怕很多東西，但從來不跑。"

浦原笑了。這次沒苦澀。

"所以你從來不是一個人在戰鬥。這次也一樣。"

沈夜看了他一眼。

"這次不一樣。你們全被催眠了。隊長級、副隊長級——所有人都在鏡花水月掌握中。你們連敵人在哪都不知道——"

"所以你是我們的眼睛。"浦原打斷，"我們不需要知道敵人在哪。你告訴我們。你說往左砍，往左砍。你說往右砍，往右砍。你不需要一個人面對藍染——需要的是在最關鍵的那一刻，替我們所有人指出一個方向。"

沈夜沉默了很久。

遠處，浦原的轉移裝置開始發出低沉嗡鳴。空座町地面亮起一圈圈光紋，像一朵巨大機械花朵正在綻放。

"如果我把藍染打到崩玉自己放棄呢？"沈夜忽然說。

浦原愣住。

"什麼意思？"

"崩玉實現宿主願望。如果宿主的願望被更強的東西擊碎了——崩玉會不會判定這個宿主不配它繼續跟隨？"

浦原眼睛亮了。

"你是認真的？"

"不是認真的。但也不是開玩笑。"沈夜望向天邊正在緩緩裂開的穿界門，"藍染最深處的願望是'進化'。如果他發現——自己進化到頂端后，居然被一個連斬魄刀都沒有的人逼到絕境——他的願望會怎樣？"

"會被動搖。"浦原聲音里興奮幾乎溢出來，"不是被力量動搖，是被'意義'動搖。如果他開始懷疑進化的意義，崩玉就會——"

"沉默。"

兩人對視一眼。

天邊，穿界門徹底張開。

藍染惣右介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