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妖怪獵人
第19章 妖怪獵人
第19章 妖怪獵人事情發生在第三天。
沈夜和夏目去森林裡歸還另一隻妖怪的名字。路程不近,沿著一條溪流走了將近四十分鐘。森林裡的光線被樹葉篩成碎片,斑駁地落在地面上。夏目走得很輕快,顯然是走慣了這條路。沈夜跟在後面,腳步也還算穩——這幾天養出來的體力,至少夠他走一段不太陡的山路。
歸還的過程很短。一隻水獺形態的妖怪,接過名字之後用後腿站起來行了個禮,然後跳進溪水裡不見了。夏目合上友人帳,正準備說"回去吧"——
然後他的表情變了。
"有人在附近。不是妖怪。"
沈夜也感覺到了。不是靠力量——他現在沒有力量——是靠嗅覺。空氣中飄過來一股不屬於森林的氣味。金屬,機油,以及某種更抽象的、被多次次元穿越之後殘留在身上的波動。
這種波動他很熟悉。
他自己身上也有。
"次元穿越者。"
話音剛落,六個人從樹後走了出來。
統一的黑色戰術服,身上帶著武器——不是刀,不是槍,是某種能量鎖定的裝置,外形類似短杖,頂端有暗淡的藍色光點。帶頭的是個中年男人,臉上有一道從眉骨延伸到下巴的疤,目光像刀子一樣掃過沈夜和夏目。
"對。"中年男人停下來,打量著沈夜,"我們是跨次元獵殺者。追蹤了三天,終於逮到了。"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沈夜。
"你身上有次元亂流的痕迹。很深。最近的。看來是在亂流里泡過一陣子。"
沈夜沒有回答。他在心裡飛快地評估形勢:六個敵人,裝備不明但顯然有戰術配合。自己這邊——手無寸鐵的夏目,一隻懶洋洋不知道能不能打的招財貓,還有一個沒有力量的他自己。
結論:糟透了。
"你們要什麼?"他問。拖延時間的老套路。
"你。"中年男人很直接,"穿越次元亂流還能活下來的人,身上有價值。可能是信息,可能是能力樣本,也可能——"他的目光在沈夜身上掃過,像一個屠夫評估一塊肉,"——本身就是商品。"
"所以是獵人。"沈夜說,"跨次元的人口販子。"
"隨你怎麼說。"
中年男人揮了一下手。身後五個人同時散開,形成了包圍圈。效率很高,動作乾脆——是受過專業訓練的人。
沈夜站在夏目面前。不是思考之後決定站過來的——是本能。鎧甲的本能。沒有力量也要擋在前面。
"你快跑。"他壓低聲音。
夏目沒有動。
"我說你快跑。"
"你呢?"
"跑得了一個是一個。"
夏目還是沒有動。他站在沈夜身邊,不是後面。是並肩。少年的茶色頭髮被風掀起來,那雙眼睛看著對面的六個人,沒有憤怒,沒有恐懼。是冷靜。
"你還有別的辦法嗎?"夏目問。
沈夜沉默半秒。"沒有。"
"那我為什麼要跑?"
這個反問讓沈夜噎住了。
為什麼夏目要跑——因為他沒有戰鬥力?因為他會被連累?因為沈夜是保護者所以應該承擔一切?
夏目沒有等他回答。往前走了一步,和沈夜完全平行。
"你有力量的時候保護別人。"他說,"現在沒有力量了,就讓別人保護你。這有什麼不可以的?"
獵人首領冷笑。"感人。但沒用。"
他抬起短杖。頂端的藍色光點猛然變亮,一道能量束朝夏目射來——
在中途炸開了。
不是被擋住的。是被拍散的。
一隻巨大的白色爪子從側面掃過來,像拍蒼蠅一樣把那束能量拍成了滿天的碎光。
"我說過多少次了。"斑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帶著居高臨下的不耐煩,"不要在我睡覺的時候——搞——事——"
白狼形態的妖怪落在兩人面前,金色的眼睛里沒有一絲睡意。
六個獵人的表情同時變了。他們追蹤的是次元亂流痕迹,肯定沒料到會撞上一頭高階妖怪。
"斑。"夏目喊了一聲。
"我知道。不用你教。"斑沒有回頭,"左邊三個歸我,右邊兩個歸你——中間那個留到最後。"
"我沒有戰鬥力——"
"誰讓你打了?"斑橫了他一眼,"你把友人帳拿出來就夠了。"
夏目愣了一下,然後明白過來。
他從袋子里取出友人帳。不是翻到某一頁——是整本打開。
"我沒有多少妖怪可以戰鬥。"他說,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森林裡每個字都清清楚楚,"但我有願意為我戰鬥的朋友。"
友人帳開始發光。
不是強制召喚的光芒——那會更刺眼。這是溫柔的、安靜的光,像夏天傍晚的螢火蟲。
然後光芒飛出去了。
不是一道。是好幾道。從友人帳的紙頁之間飛出去,像被釋放的蒲公英種子,各自飄向不同方向。
那隻水獺妖怪從溪水裡冒出頭——它不是剛才走了嗎?——身後帶了一群大小不一的水系妖怪。那隻面目猙獰的大塊頭從樹後轉出來,嘴裡嘟囔著"麻煩死了",但拳頭已經握緊了。甚至那隻枯葉般的老婦妖怪,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不遠處的樹蔭下。她沒有戰鬥力,只是站在那裡,身上的氣息——那種沉澱了幾百年的、不可冒犯的氣息——讓獵人們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
獵人首領的臉色徹底變了。
"你讓妖怪——自願為你戰鬥?"
"不是為我。"夏目說,"是為了朋友。"
斑不再給獵人說話的時間。白色巨狼撲了出去。
戰鬥過程不長。
獵人們是專業的,但他們面對的不是一個人,是一群妖怪——一群不是被命令而是自願來的妖怪。這不是戰術問題,是性質問題。專業的獵人可以對付被驅使的野獸,但他們不知道怎麼對付被友情召來的妖怪。這不是他們受訓過的情況。
十分鐘后,六個獵人全部倒地。控制了力度,沒有死人。
獵人首領單膝跪在地上,隨身攜帶的能量裝置已經被斑一爪子拍碎。他抬頭看著夏目,之前的冷漠和輕蔑全都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種接近恐懼的困惑。
"你到底是誰?"
"夏目貴志。"少年平靜地說,"只是個看得見妖怪的人。"
獵人們爬起來,選擇了最合理的策略——撤退。
"等等。"沈夜開口。
獵人們停住了。
沈夜走過去,走到那個中年男人面前。他沒有力量,但他有一雙看了太多戰鬥的眼睛。那雙眼睛比任何武器都讓獵人首領感到不舒服。
"回去告訴你們的同行。"沈夜說,"這片森林不歸他們管。以後誰來,來一個打一個。來一群,打一群。不是威脅——是通知。"
獵人首領沒有說話。但從他微縮的瞳孔來看,他聽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