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約會大作戰·狂三的罪孽
第29章 約會大作戰·狂三的罪孽
第29章 約會大作戰·狂三的罪孽晚上。時崎狂三倚在時間線觀測室門邊，等沈夜。
穿得和平時不一樣——不是那身象徵「最惡精靈」的暗紅色戰鬥服。一件普通的黑色連衣裙。普通到放在任何一條商店街櫥窗里都不起眼。
但她為這條裙子花了很長時間。走過的一千多條時間線里，大約二十條專門用來挑裙子。
「本體在害羞！」分身一號從陰影里探出腦袋。
「閉嘴。」把分身按回陰影。
「本體挑了二十條時間線最後選了最普通的一條！」
「我說閉嘴——」
「因為本體怕穿太漂亮沈夜會覺得她刻意！」
「——刻刻帝。」
分身們嘰嘰喳喳縮回時間裂隙，留下狂三一個人站在門口。臉紅得堪比戰鬥時的瞳孔。
沈夜走過來，看了她一眼。然後愣住了。
「怎麼了？」狂三有點緊張。
「沒什麼。」沈夜移開目光，「這條裙子——」
「很普通吧。沒什麼特別的。」
「嗯。很普通。」沈夜說，「很好看。」
狂三愣住了。
沈夜從不說「好看」。他評價事物只用三個等級：「有用」「危險」「不必在意」。一束花是「不必在意」。一碗粥是「不必在意」。一隻妖怪是「危險」。一把刀是「有用」。
今天他說「很好看」。
「走吧。」沈夜打開傳送門，「你答應過帶我看看的。」
狂三深吸一口氣。跟著沈夜走進去。
約會大作戰的世界。天空灰色。城市建築和普通人間沒什麼區別，但空氣中瀰漫著若有若無的緊張感——空間震之後的殘留能量。
狂三站在現世街道上，周圍人流川涌。沒人認出她。沒人知道這個穿黑色連衣裙的少女就是令全人類恐懼的「最惡精靈」。
沈夜走在她旁邊，不說話，不催促，保持半步距離。隨便她去哪裡。
狂三不是第一次來現世。但第一次以「約會」的名義。她不知道該去哪兒。
最後還是沈夜帶她去了一個公園。普通的公園。有長椅，有鞦韆，有沙坑，草坪修剪得中規中矩。
「這裡很普通。」狂三說。
「你走過一千多條時間線的茶館。給你一個普通公園，不算過分。」
狂三張了張嘴，聲音卡在喉嚨里。
她忽然意識到——她想要的確實只是普通。走過一千多條時間線，不是為了找什麼驚天動地的東西。只是推開門，想看到那個人坐在椅子上。喝茶，看書，發獃。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畫面。
但她等了那麼久，連「普通」都沒等到。
「沈夜。」
「嗯。」
「你在我這裡——」抬起手放在心口，「看到了什麼？」
沈夜沉默了一會兒。他確實看到了——不是因為特殊能力，而是在第一次觸碰這個世界的時間線時，狂三沒設防。她的記憶對他敞開。
他看見了。
看見她殺死的人數。不是一百，不是一千。一萬。一萬條生命，每一個數字背後都是一張臉。恐懼、憤怒、絕望——像潮水一樣刻在狂三記憶深處，成為她永遠洗不掉的烙印。
他看見了她殺人的理由——不是為了力量，不是為了支配。是為了積攢足夠的時間來逆轉一切。目標是「回到最初的那一刻」，在一切發生之前阻止自己成為精靈。
他看見了那個最初的時刻。她還是一個少女。天真，善良，相信世界是美好的。然後世界把美好從她手中奪走了。
他不確定該不該回應。因為他看到的，是狂三最不願讓人觸及的一面。
但狂三在等。
「看到了。」沈夜終於說。
「怕嗎？」
「怕什麼？」
「我殺了很多人。一萬個。每一個我都記得。他們的臉，他們最後的聲音，他們伸出手想抓住什麼的姿勢。我記得每一個。」
「不是一萬個。」
狂三愣了一下。
「你殺了一萬個人。但不是一萬次殺人。你是被世界逼成那樣的一個人。」
狂三的眼眶紅了。
她這輩子聽過很多評價。「最惡的精靈」，「瘋狂的時崎」，「不可饒恕的罪人」，「時間的怪物」。沒有人說過——她只是「被逼成那樣的一個人」。
「罪孽沉重不是因為數字。是因為你還記得每一個。真正無藥可救的人不會記得。他們會忘掉，會找借口，會把罪責推給世界。但你沒有。你記住了。你背負著它們，走了一千多條時間線，只為找到一個讓一切重來的辦法。這不是罪人的思維——這是拒絕認輸的人的掙扎。」
狂三攥緊裙角。
「你的罪孽沒有阻止你給我倒茶。在茶館每一天，你都會給我倒茶。有時候半夜回來，茶壺裡的茶還是熱的。你以為我不知道？」
「一條時間線、一千條時間線——這些都改變不了一個事實。你在茶館住了這麼久，給所有人倒了無數次茶。你覺得那些罪孽還重要嗎？」
狂三低頭。眼淚落在裙擺上。
「可是……一萬個人。」
「對。一萬個。你欠了世界一萬條命。但你不欠我任何東西。你倒的每一杯茶我都喝了。那茶不錯。所以——先約會，再談罪孽。」
狂三抬起袖子擦眼淚，嘴角已經彎起來。
「沈夜。」
「嗯？」
「你比以前會說人話了。」
「跟夏目學的。」
「那個夏目——到底什麼來路？」
沈夜想了想：「一個會給妖怪熬粥的人。」
狂三愣住了。然後笑了，笑聲里還帶著哭腔，但確實在大笑。
「所以你也學會了熬粥——哦不，倒茶。」
「差不多。」
「那走吧。」狂三站起來，「去甜品店。這條時間線的這家店有一個很厲害的季節限定——」
「等等。約會的流程，你好像很熟。」
狂三僵住了。
「分身們……給了我一份攻略。非常詳細的攻略。詳細到每一個路口走幾步左轉。」
沉默。
「沈夜？」
「走吧。甜品店。」
他沒有笑話她。因為他知道那份攻略來自哪裡——來自一千二百四十三條時間線里，狂三在等待中反覆想象的那些日子。她把這些想象寫下來，做成了攻略。
不是攻略。
是願望清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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