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戰前,吃頓飯
第37章 戰前,吃頓飯
第37章 戰前,吃頓飯這是和平的最後一夜。
沈夜把所有人叫來了。太宰治、時崎狂三、折木奉太郎、千反田愛瑠、栗山未來——全到齊了。不是開會,不是作戰部署,沈夜說得很清楚:
「今晚吃飯。」
千反田做了飯。不是實驗,沒有第十六鍋,沒往麵糰里加奇怪的東西。就是飯——米飯、味噌湯、燒魚、腌菜。都是她來茶館之後學會的,做了一遍又一遍的。
折木幫忙擺桌子,太宰難得老實坐那兒沒搞事,狂三坐沈夜旁邊,栗山未來在桌上擱了一朵剛開的花。
「館主,」千反田端上最後一碗湯,「可以開始了。」
沈夜看著這一桌子菜,看著圍坐的五個人。茶館的燈光落在每個人臉上,暖的,像一層薄薄的鎧甲——反過來穿的那種。
「開動。」
沒人動筷子。
全在看他。
「幹嘛?」
「館主今天有點奇怪。」太宰托著下巴,「平時吃飯你都是第一個舉筷子——不對,平時吃飯你眼睛一直盯著窗外。今天你看的是我們。」
「……那又怎樣?」
「那又怎樣?」太宰誇張地捂住胸口,「館主!你以前盯著窗外,是因為你在'守'——守著可能出現的危險,守著隨時會響的警報。今天你不看窗外了,你看的是我們。這意味著——」
「意味什麼?」
「意味著你覺得窗外的東西不值得你守了。值得你守的東西在桌上。」
安靜。
安靜到能聽見廚房水龍頭沒擰緊的滴水聲。
然後沈夜拿起筷子:「吃飯。」
他夾了一塊魚,放嘴裡,嚼了,咽下去。
「千反田。」
「在!」
「今天的魚——」沈夜頓了頓,「好吃。」
千反田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不是因為被誇了——沈夜以前也誇過她,雖然頻率跟沙漠下雨差不多。是因為他說話的方式。以前說"不錯"的時候,語氣裡帶著距離,是館主的肯定,是上位者的認可。但今天他說"好吃"——就像個普通人對給自己做飯的人說話。
沒穿鎧甲的語氣。
千反田低下頭,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說不出來。她怕一開口就哭。
太宰適時地打破了沉默:「館主——你是不是被夏目貴志奪舍了?」
大家笑了。不是那種哈哈哈哈的笑,是藏著暖流的、只有經歷過的人才會互相傳遞的笑。
沈夜被笑了也不生氣,放下筷子,重新掃了一眼在場的人。
「明天開始,事情會變得很麻煩。」
笑聲漸漸收住了。
「友哈巴赫的全知全能,還沒找到破解方法。折木推演遇到瓶頸,我也一樣。星十字騎士團的戰力不清楚,議會態度不明朗。」
「但有一件事我想清楚了。」
他低頭看著碗里的飯:「不管是全知全能還是什麼更高維度的玩意兒——它們要動這個茶館,得先從我身上跨過去。我不會再讓任何人替我去擋。」
沉默了一瞬。
「你說完了?」太宰問。
「說完了。」
「那我補充一句。」太宰站起來,突然收起了所有玩世不恭,「沈夜,你剛才說的那些——'從我身上跨過去'——那是你以前說話的方式。穿鎧甲的方式。這個茶館里沒有人需要被擋在後面。你不擋,我們也不擋。因為沒有人會被落在後面。」
「我們是一起走出去的。」
狂三沒說話。她只是把手輕輕放在了沈夜的手背上。不是握,不是抓緊——是放在上面。一種安靜的、不需要解釋的確認。她在時間線里走了一千二百四十三條,只為證明一件事:手放在手背上的溫度,值得所有等待。
折木推推眼鏡:「我的推演雖然沒有結果,但有底線。底線就是不退。算不出勝算不代表沒有勝算——只代表友哈巴赫看不懂我們。」
千反田用力點頭:「我明天早起。給大家做早飯。」
栗山未來舉手:「我也早起。澆水。」
沈夜看著他們。看了一桌子的人,一桌子的菜,一桌子的話。然後他說了一句——不是部署,不是命令,不是館主的決定:
「明天早飯,我想吃雞蛋燒。」
千反田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整個茶館都亮了幾分:「好的!」
那天晚上的飯吃了很久。不是為了吃飽,是為了坐在一起。所有人都知道這頓飯之後有很長的路要走——議會、友哈巴赫、星十字騎士團、那什麼"敘事者"。但那不是今晚的事。
今晚的事只有一件:坐一張桌子,吃一碗熱飯。
睡前,太宰治在日記本上寫了這麼一段——
沈夜今天自己夾了魚,自己盛了飯,自己說了想吃雞蛋燒。三件事。每件都是他以前不會做的。不是不會——是不敢。不敢讓別人知道自己想吃什麼,怕期待落空;不敢自己夾菜,怕顯得需要;不敢說好吃,怕被當成弱點。
但他今天做了。
夏目貴志給了他一碗粥。狂三走了一千二百四十三條時間線。千反田做了十五鍋曲奇。未來在後山種了花。我寫了不知道多少頁日記。
然後他就變了。不是慢慢變的——是某一個瞬間,鎧甲忽然就碎了。不是被打碎的,是他自己脫的。因為太重了。因為粥和花和曲奇和人——都比鎧甲重。
重到他覺得,值得放下鎧甲去承受。
太宰寫到這,停了筆,轉頭看窗外。月光落在後山坡上,照出一排新種的花。
「……媽的。」他小聲說,「我也想吃雞蛋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