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人間失格

第16章 人間失格第二天，太宰治正式加入獵殺替身使者行動。

沈夜本來沒指望他幫多大忙——畢竟昨天這貨剛把自己埋進水裡，精神狀態可見一斑。但千反田說了一句：如果他的能力真能無效化替身，那他就是我們最強武器。替身使者核心就是替身——沒了替身什麼都不是。

於是太宰被編入戰鬥序列。報酬是茶，免費。

"每天三杯。"太宰討價還價。

"一杯。免費。"

"兩杯。我很能幹的。"

"一杯半。最多。"

"那就一杯半。"太宰滿意地笑了。

沈夜感覺自己被套路了。太宰一開始就沒打算要三杯——目標就是一杯半。這種先開高價再假裝妥協的策略被用得行雲流水。不愧在港口黑手黨混過的。

出發前沈夜問太宰："你能力到底是什麼？演示一下。"

太宰伸手摸了摸沈夜的刀。

什麼都沒發生。

"怎麼了？"

"沒怎麼。我的能力就是'讓別人的能力沒用'。"太宰收回手，"人間失格——無效化一切異能力。不過你吐槽不是異能力，對你沒用。"

"所以你就是個行走的禁言器？別人剛開大招你上去一拍——靜音。移動式消音器。"

"消音器？這個比喻——"太宰想了想，"挺貼切。我喜歡。"

"那對你沒用的人——比如不會異能的普通人拿拳頭揍你。你怎麼辦？"

"躲呀。或者讓別人替我擋。"太宰理所當然，"我體力很差的。"

沈夜揉了揉太陽穴。問題兒童標籤在太宰身上又貼一層：能力逆天但本人是脆皮。這配置在遊戲里叫"玻璃大炮"——但太宰不是大炮，是"玻璃屏蔽器"。

正想著，目標出現。

第二個替身使者——確切說是"第二個被找到的替身使者"。在廢棄工廠區，能力是操控陰影。他把替身藏在所有物體影子里，從任何角度都能發動攻擊。

"在地面上他無敵。"千反田做了基礎分析，"影子無處不在。正面衝突會吃虧。"

"那就不在打。"沈夜說。

他跳上工廠鋼架結構。太宰跟著爬——嘴裡一直抱怨"好累""體力活不適合我""能不能有人背我"。栗山未來在另一側架血線網。千反田站遠處觀察。

陰影替身發動攻擊。無數黑色尖刺從地面影子里刺出追著沈夜移動軌跡。

"太宰！能不能無效化影刺？"

太宰蹲鋼架上，對最近一道影刺伸手。

觸碰瞬間——影刺消散。不是被破壞不是被抵消，是直接歸於虛無。像從沒存在過。

"啊，"太宰說，"果然。替身也是異能力一種——對我來說碰一下就沒。"

沈夜眼睛亮了。

"那你是不是可以直接去碰替身使者本人？替身沒了等於沒戰鬥力。"

"嗯——"太宰歪頭，"話是這麼說沒錯。但他本人躲在影子里。我要碰他得先找到他。"

"千反田！"

千反田已在觀察。紫色眼睛掃描工廠區所有陰影分佈——角度、大小、變化規律。

"東南角。"她說，"那塊陰影沒光源對應——是替身使者本體藏匿位置。他藏在替身創造的虛假陰影里。但邊緣有輕微抖動——頻率和其他陰影不同。他在緊張。"

沈夜二話不說衝過去。

太宰跟在後面——速度不快勉強跟得上。影刺繼續追擊，栗山未來血線網在半空攔截一部分，另一半被沈夜刀劈開。

到東南角。

太宰伸手一把按在那塊"抖動"的陰影上。

陰影炸開。驚恐的替身使者本體暴露出來——中年男性滿身冷汗，替身被無效化后完全失去戰鬥力。

"你——你們——"

"'這只是開始'。"沈夜幫接話，"幫你說過了。省省。"

一拳打暈。第二個替身使者清理完畢。

太宰吹了吹手指——好像剛才碰了什麼髒東西。

"你碰別人替身的時候能不能別露出那種表情？"沈夜說，"好像你在摸死貓。"

"因為對我來說他們的能力就跟死貓一樣——沒感覺。"太宰收起手指，"能讓我有感覺的東西很少。"

沈夜看著他。

內心：這人說話比我有病。我好歹是吐槽，他是直接把人生看成過期食品。我得小心——別被他傳染。但又忍不住覺得——他說的"有感覺的東西很少"後面沒說完的那句，可能是"但你讓我有點感覺了"。這就是太宰治的套路。他讓你自己想後半句然後自己往裡跳。

"你笑什麼？"太宰問。

"沒笑。"

"你嘴角動了。"

"風吹的。"

"剛才沒風。"

沈夜不理他了。

第三個替身使者緊隨其後。操控風的能力者在高層建築屋頂。風刃從四面八方切割過來，沈夜衣服被劃開好幾道口子。

"太宰！能不能無效化風？"

"不能～自然元素不算異能力～"

"那你來幹嘛的？！"

"陪你來的～"

沈夜一口氣差點沒上來。他自己衝到風能力者面前，用吐槽干擾對方注意力——"你風刃軌跡太死了，一看就練了沒創意。能不能換個花樣？螺旋？波浪？藝術一點行不行？"——然後一刀把對方打暈。

第三個清理完畢。

太宰在旁邊鼓掌："好厲害～不用我幫忙也能贏～"

"你就出個席是吧？簽到然後摸魚？"

"不是摸魚。是精神支持。很重要的。"太宰認真說。

沈夜想吐槽但發現實在找不到角度。因為太宰治的邏輯自成體系——沒法用正常邏輯反駁他的邏輯。他說"精神支持很重要"在他自己的體系里是真的。因為在他的體系里，能被人在乎、被人陪伴本身就是最稀缺的東西。

"行。"沈夜收刀，"精神支持就精神支持。但你得做一件事。"

"什麼事？"

"活著。別在我打完三十個替身使者之前死了。否則沒人幫我無效化最後那個——"

太宰眨了眨眼。然後點頭。

"好。我盡量。不過不能保證——萬一路上有河——"

"我叫栗山未來把你捆起來。她可以用血凝繩子。"

太宰看了看栗山未來——她正面無表情捏著一根血紅色結晶針。那不是威脅。是承諾。

"……好吧。在三十個替身使者清理完之前我不找河。"

"也不找其他水體。"

"水盆呢？"

"水盆也不行。"

"沈君好專制。"

"對。我就是專制。有意見？"

太宰笑了。那個笑容里有種奇怪的滿足——像流浪貓被人強行抱回家，嘴上說"我不要"但身體已經窩沙發上了。

晚上回茶館。沈夜總結戰績：一天清三個替身使者。按這速度一周三十個綽綽有餘——前提強度不遞增。

但千反田帶來一個壞消息。

"折木信息出現了。在第七區——由一個替身使者看守。但那個替身使者能力有點棘手。"

"什麼能力？"

"記憶操控。被他碰到的人會失去最近一段記憶。折木被關在密閉空間里，每次嘗試逃脫都被觸碰，然後忘記自己為什麼要逃脫。重複很多次。"

沈夜臉色沉下來。

太宰難得收起笑容。

"記憶操控——"太宰說，"我的無效化可以解除。但需要直接碰折木本人。救出他之前他可能不記得我們是誰。"

"沒關係。"千反田聲音平穩，"他不記得我就告訴他。一遍不行兩遍。兩遍不行十遍。他總會想起來的。"

"但如果他連你都不記得——"

"他會想起來的。"千反田打斷太宰，語氣堅決，"因為節能主義的人不會忘掉讓他不再節能的人。折木奉太郎可以忘掉任何人，但他不會忘掉我。我是他人生里最不節能的變數。變數不會被遺忘——會被重新計算。"

沈夜和太宰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就明天。"沈夜說，"救折木。然後讓他幫我們算怎麼把剩下二十七個替身使者全打爆。"

"我很好奇——"千反田說。

"你又好奇什麼？！"

"如果折木真忘了我——我到第幾遍告訴他，他才會重新想起來？"

沈夜愣了一下。太宰也愣了一下。

然後兩人同時說：

"第一遍。"（沈夜）

"第一遍。"（太宰）

兩人對視。千反田低下頭，嘴角有個很小的弧度。

"謝謝。"

那天晚上沈夜在吧台擦杯子——擦到不知第幾次時他對自己說了一句話。

"折木奉太郎。你最好值得被千反田這樣找。否則我第一個吐槽你——節能主義男人讓女生哭著闖異空間裂縫找人。一點都不節能。一點都不。"

太宰在角落聽到了但沒說話。他把頭埋進水盆——茶杯旁洗茶具的水盆。只埋一秒就抬起來了。

"還是算了。答應過沈君不死。食言的話——茶館的茶就不好喝了。"

他把水盆推到一邊給自己倒了第二杯茶。

第一杯免費。第二杯——他用今天的行動付過了。

沈夜在吧台後看著這一幕。太宰治自己倒第二杯茶，這個動作細微到可以忽略不計。但沈夜注意到了。

他沒說什麼。只是把茶壺往太宰那邊推了推。

這是他們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