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友哈巴赫
第40章 友哈巴赫
第40章 友哈巴赫議會總部大廳一片死寂。
不是安靜——安靜是有生命的,是呼吸之間的停頓。這裡的寂靜是死的。純白的牆,純白的地,純白的天花板——全是一片白,白到分不清上下左右。沒窗戶,沒裝飾,沒有任何能讓你判斷方向的東西。連溫度都是統一的,不冷不熱——剛好讓你感覺不到自己的皮膚。
守衛全消失了。接待台後面空著,走廊里只有他們自己的腳步聲。
折木皺起眉:「議會總部的配置不可能沒人值守——」
「有人清場了。」沈夜打斷他。
他盯著前方。
大廳中央站著一個人。不是因為藏在暗處——這地方沒有暗處,一切都亮得均勻、亮得無處可躲。但這人本身就像一個黑洞,把周圍的光全吸過去了。黑長發,冷麵孔,雙目如鷹。背後是一道巨大的十字星紋——滅卻師的標誌。
靈壓。
沈夜感覺到靈壓那一瞬間,所有人都感覺到了。太宰的笑容僵了一瞬,狂三攥懷錶鏈的手緊了,折木的筆記本差點脫手,千反田退了半步,栗山未來手裡的花顫了一下。
不是恐懼——是身體的本能反應。那種靈壓不是力量,是碾壓。是讓人覺得自己渺小到不該存在。
「初次見面。」那人開口,聲音平靜得像在說天氣,「我是友哈巴赫。」
他微笑了一下——這個微笑跟藍染不一樣。藍染的微笑是優雅的偽裝,鏡花水月的一部分。但友哈巴赫的微笑是真的——他真的在微笑,因為他真的不在乎。不在乎你怕不怕,不在乎你怎麼想。因為你不管怕不怕、怎麼想,他都已經在每一個可能的未來里見過你了。
「而我——」友哈巴赫看著沈夜,「已經認識你們很久了。在每一個可能的未來里。」
沈夜心裡一沉。
「全知全能。」
友哈巴赫點頭:「沒錯。我已經見過這場對話的每一種版本。你說什麼,我問什麼,你答什麼——都在我眼裡。」
他往前走了一步。就一步。整個大廳的空氣隨著這一步壓了過來。
「所以談判沒必要。」他的聲音在大廳里回蕩,「我需要你,因為你是'錨點'。你身上拴著太多條世界線——時崎狂三、夏目貴志、五條悟、塞巴斯蒂安·米卡利斯、周防尊……名單很長。很長。」
「得到你,就得到所有世界。所有。」
「拒絕——」
空間微微震動。不是地震,不是空氣波動——是空間本身在顫。無數道靈壓從四面八方降臨,每一道都銳利如刀鋒,精準鎖定了茶館每一個人。
「——你已經沒有退路了。」
寂靜再次降臨。這次連呼吸都停了。
然後太宰鼓起掌來。
「啪。啪。啪。」三聲,不緊不慢。
「精彩。」太宰說,「不過有個小問題——你說你見過這場對話的所有版本?那你見過我這個版本嗎?」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沈夜和友哈巴赫之間。
「在你見過的所有未來里——我有沒有告訴你——」
太宰的笑容忽然收起來:「你的靈壓,對我無效。」
友哈巴赫看著他。看著太宰伸出的那隻手——異能力·人間失格——能讓一切異能、靈力、超自然力量無效化。
「我知道你的能力。」友哈巴赫說,「在你的世界里,你的左手能讓一切希望化為徒勞。但全知全能不是異能,是看。」
「你只能無效化你碰到的東西。而我——不需要碰到你。」
太宰的笑容沒變,但沈夜看見他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友哈巴赫說對了。人間失格能無效化接觸到的力量,但全知全能不是接觸型的。它是一種狀態,一種更高維度的存在方式。就像站在山巔眺望的人——山下的人再怎麼揮拳,也打不到山巔。
「所以。」友哈巴赫重新看向沈夜,「回到正題。你需要多久考慮?」
沈夜沒回答。他在看友哈巴赫的眼睛。
那雙眼睛里有什麼?有全知全能,有一切未來的圖景,有無數時間線的交錯。但沈夜在找另一樣東西——友哈巴赫自己說過的東西。
猶豫。
當初被山本封印那一刻,友哈巴赫猶豫了。猶豫不在他的全知範圍內。而現在,站在茶館眾人面前——他有沒有猶豫?
「你在看什麼?」友哈巴赫問。
「在看你會不會猶豫。」
友哈巴赫沉默了一瞬——很短的一瞬。但沈夜捕捉到了。那不是猶豫,不是動搖——是困惑。友哈巴赫不理解沈夜為什麼在看他的猶豫。在他的全知視角里,猶豫是弱點,是應該被剔除的東西。為什麼有人會主動尋找對手的弱點,卻不去攻擊它,只是看著它?
「我不猶豫。」友哈巴赫說。
「你剛才猶豫了。」沈夜說,「就現在,在我看你的那一秒。你猶豫的不是要不要動手——你猶豫的是要不要承認你也會猶豫。」
沉默。
這次的沉默和之前的不一樣。之前的沉默是力量壓迫,是靈壓的重力。但這次是——破綻。一個微小的、幾乎看不見的破綻。全知全能能看見所有未來,但它看不見"不想被看見的東西"。友哈巴赫不想被看見的東西就是——他也有不懂的東西。
「有意思。」友哈巴赫終於開口,「你確實和那些隊長不一樣。他們面對我時,想的是怎麼打敗我。你面對我時,想的居然是怎麼看我。」
「因為我不需要打敗你。」沈夜說,「我只需要讓你知道——有些東西你不是全知的。」
「比如?」
「比如現在。」沈夜指了指身後,「你看見他們了嗎?」
友哈巴赫掃了一眼。太宰治、時崎狂三、折木奉太郎、千反田愛瑠、栗山未來。他看見了。每個人的數據都在他眼裡——能力、弱點、可能的行動路線、被擊破的概率。
「看見了。」
「不。」沈夜說,「你看見了他們的數據。但你沒看見他們的人。太宰治在你眼裡是一個能力者——但他是那個寫了三百頁日記還不敢給別人看的膽小鬼。時崎狂三在你眼裡是最惡精靈——但她是走了一千二百四十三條時間線只為在茶館等我回來的等待者。折木奉太郎在你眼裡是節能主義者——但他是那個明明知道推演不出結果還是推了一整夜的人。千反田愛瑠在你眼裡沒有戰鬥力——但她是那個今天起了個大早做雞蛋燒的人。栗山未來在你眼裡是會操控血液的異界士——但她是那個每天給花澆水、給每一株花取名字的人。」
「這些——你的全知全能告訴你了嗎?」
友哈巴赫沒有回答。
因為答案是沒有。全知全能告訴他這些人的所有過去和所有可能未來——但沒說千反田今天早上做了雞蛋燒。沒說栗山未來給花取了名字叫"溫柔"。沒說太宰治偷偷在日記里寫"我也想吃雞蛋燒"。
這些東西不在"可能性"里。它們在"現在"里。而全知全能——恰恰不包括現在。
「你確實有我不知道的東西。」友哈巴赫說。他的語氣變了——沒變弱,沒變軟,但變了。像是在研究一個從未見過的樣本。「這更堅定了我要得到你的決心。」
「你可以試試。」
沒人說話。大廳里六個人站在一起,面前是一座叫"全知全能"的高牆。
然後千反田忽然開口了:「那個——友哈巴赫先生?」
友哈巴赫看向她。全知全能的視角里,這個女孩的數據是:零戰鬥能力,零威脅度,戰場上應該被忽略。
「我帶了些雞蛋燒。」千反田舉起籃子,「您要嘗嘗嗎?」
整個大廳更安靜了。太宰捂住了臉。折木推眼鏡的動作僵在半空。狂三的懷錶鏈發出一聲輕響。
友哈巴赫看著她。
在全知全能的眼裡,這姑娘遞過來的不是武器,不是計謀,不是任何具有戰略價值的東西。只是一盒雞蛋燒。熱過的。加了糖的那種。
他不理解。
「為什麼?」
「因為——」千反田認真地看著他,「您剛才說您看見了所有未來。但您看起來,好像很久沒好好吃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