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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回程·太宰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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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回程·太宰的沉默

第44章 回程·太宰的沉默回程的次元通道和來時一樣,流光溢彩,無數世界線在通道壁上閃。但走裡面的人,和來時不太一樣了。

來的時候各有各的緊張。走的時候也是六個人——但緊張被更深層的東西取代了:困惑。所有人都在琢磨友哈巴赫最後那句"更大的東西正在注視你們"。這話帶來的不是恐懼——是某種更複雜的東西。像一個困在劇院里的人,忽然發現頭頂有燈光師。

太宰走得很慢。其他人走前頭,他落在後面,雙手插口袋,低頭看通道地面。那張平時掛著各種笑的臉,此刻沒任何錶情。不是沉重——是專註。一種只有折木推演時才有的專註。

沈夜放慢腳步,落到他旁邊。

「怎麼了?」

「在想友哈巴赫的話。」

「'跨越次元敘事層的自由意志'?」

「不。」太宰說,「'更大的東西正在注視你們'。」

他垂下眼睛。那雙平時玩世不恭的眼睛——此刻露出一種沈夜從未見過的表情。不是悲傷,不是憤怒,是疲憊。一種非常非常深的疲憊。

「你在想什麼?」沈夜又問。

太宰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前面四個人走遠了,久到通道壁上的世界線換了幾輪新的。

「你知道我在想什麼嗎?」太宰終於開口,「我在想——如果真的有一個更上層的東西一直在注視我們,那它為什麼只是'注視'?為什麼什麼都不做?為什麼它看著藍染催眠所有人卻不出手?為什麼它看著狂三走一千多條時間線卻不出手?為什麼它看著你在夏目世界發燒到叫媽媽卻不出手?為什麼它看著所有事情發生——好的,壞的,最殘忍的,最溫柔的——就是不出手?」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句都像鈍刀:「如果存在更高的意志——那它憑什麼只是看?」

沈夜沉默了一會兒。他在想怎麼回答。不是想漂亮答案——是想真的答案。

「也許不是不想做,是不能做。」

「什麼意思?」

「友哈巴赫的全知全能讓他看見所有未來,但不能讓他介入現在。」沈夜說,「也許那個'更上層的東西'也類似。它能看著我們,能記錄我們——但不能改變我們。因為一旦它伸手,它就不再是'更上層'了,就變成了我們的一部分。」

「所以你信有這麼一個東西?」

「不是信。」沈夜抬頭看通道頂上流光溢彩的世界線,「是有感覺——確實有某種東西在看著。不是惡意的,也不是善意的。就是……看著。像一個人在看一部很長的電影,不能暫停,不能快進,只能從頭看到尾。會在某些地方哭,會在某些地方笑——但不能伸手幫主角。」

太宰沉默了更久。

然後他忽然笑了——不是平時那種玩世不恭,是一種更複雜的笑。像一個被看了一輩子的人,發現觀眾其實不是冷漠的——只是無能為力。

「或者——」太宰說,「它在等我們做什麼。」

「什麼意思?」

「一個不能伸手幫忙的觀眾,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等。等主角自己找到答案。等主角自己脫掉鎧甲。等主角自己發現——那些他以為不存在的東西,一直都在。」

太宰抬起頭,看著頭頂的世界線:「也許'注視'不是冷漠。也許'注視'就是它唯一能做的事。而我們以為的孤獨——其實從來沒孤獨過。一直有人在看。從第一行看到最後一行。我們的每個選擇,每次猶豫,每口粥,每朵花——都有人在看。」

他的聲音里有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東西。不是感傷——是釋然。

「你知道我一輩子都在想一件事——這個世界有沒有意義?我做的一切有沒有人看見?如果沒人看見,那我存在是不是毫無價值?但現在我發現——也許有人在看。一直在看。從很遠很遠的地方,隔著無數個次元層。」

「那不是很好嗎?」

太宰沒回答。他只是繼續往前走,腳步比之前快了一點。

然後在通道的昏暗中,他用幾乎聽不到的聲音說了最後一句話:

「如果是真的——那我得好好活了。不能讓人白看。」

沈夜走他旁邊,沒說話。但嘴角動了一下。

那個叫太宰治的男人——寫了一輩子日記不敢給人看的膽小鬼,玩了一輩子玩世不恭的假裝者——終於找到一個理由認真了。

理由是:有人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