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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茶館的夜晚·信息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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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茶館的夜晚·信息整理

回到茶館已是後半夜。

千反田把雞蛋燒重新熱了一遍。栗山未來把那朵花插回小玻璃瓶——它居然在議會總部那個純白地獄里一直盛開,沒謝,沒枯,連花瓣都沒掉一片。狂三說因為她在花上附了極薄的時間凍結層,栗山未來覺得不對——不是因為時間凍結,是因為花不想謝。

「花不想謝?」折木推推眼鏡,顯然不太信。

「有時候,花會等人。」栗山未來說,「這朵花跟我們去的時候,它知道有人還需要它。所以它不謝。」

折木張了張嘴,看到沈夜眼神后又閉回去了。有些東西不需要分析。

吃完雞蛋燒,折木攤開筆記本。

「友哈巴赫給的信息,得整理。」

所有人圍坐桌邊。太宰靠窗台上轉筆,狂三坐沈夜旁邊轉懷錶鏈,千反田給每個人倒了茶——連太宰都有份。栗山未來坐角落,捧著盆新種的野花。

「第一。」折木翻開第一頁,「全知全能不是無敵的。友哈巴赫自己承認了——他看不見'猶豫',也看不見'他不理解的東西'。沈夜的鎧甲、夏目的溫柔、狂三的等待、千反田的雞蛋燒——這些不在他資料庫里。他的全知全能是基於'理性'的——能看見所有可計算的可能性。但人的行為不總是可計算的。當人做出'明知道會輸還是會做的事',全知全能就出盲區了。」

「所以我們最大的武器不是力量,是'偏要'。」

太宰笑了一聲:「偏要。這詞好。全知全能算好了所有結果都是輸——你偏要上。不是不知道會輸,是偏要。這時候演算法就瘋了,因為演算法不理解偏要。」

「第二。」折木翻到第二頁,「'跨越次元敘事層的自由意志'。這說法很奇怪。為什麼是'敘事層'?誰在敘事?」

他環顧一圈:「友哈巴赫用了'敘事'這個詞,說明他認為我們的世界是被敘寫出來的——有人在做這件事。他看到了敘寫者的痕迹,但看不到敘寫者本身。」

「你是說——我們活在一個故事裡?」千反田的聲音有點顫。

「不一定是故事。」折木說,「但一定是某種被記錄、被觀測的狀態。友哈巴赫的全知全能看到的東西遠多於我們,而他認為'上面'還有東西——那東西,是友哈巴赫自己也看不到的存在。」

沉默。所有人都在消化。

「第三。」折木翻到第三頁,「友哈巴赫提到'更大的東西正在注視'。說明我們不是孤立的世界線。有什麼東西在我們之上,至少高一個維度。」

太宰舉手:「高維度的東西為什麼對我們感興趣?」

「因為沈夜。」折木面無表情,「他身上匯聚了太多世界線。秩序側的、混沌側的、中立的——所有勢力都以某種方式圍繞他。他不是力量的中心,他是注意力的中心。」

所有人目光落在沈夜身上。

沈夜喝了口茶,很平靜:「也就是說,被上面盯上了。」

「對。」

「那就讓它盯。」

折木愣了:「就這樣?」

「不然呢?」沈夜放下茶杯,「如果那東西真的只是'注視'——太宰在通道里說了——注視不是冷漠,是它唯一能做的事。它不能伸手幫忙,那它的注視就是最遠的陪伴。我們該幹嘛幹嘛。全知全能也好,更高維度也好——它們能看,但不能替我們活。雞蛋燒還是要自己吃,花還是要自己種,鎧甲還是要自己脫。」

沒人說話。但所有人眼睛里都有了一種東西——不是被鼓舞的熱血,是更沉穩的:一種被注視著的安心。也許他們從來就不孤獨。也許每個選擇、每次跌倒、每次站起——都有人在那看著。從頭看到尾。

太宰忽然問:「如果那東西在看我們——我們的故事叫什麼名字?」

「不知道。」沈夜說,「但不管叫什麼,現在才開始。」

夜深了。折木合上筆記本,千反田收了茶杯,栗山未來抱著花回了房間,太宰繼續寫日記。

沈夜和狂三還坐桌邊。狂三手指輕輕轉著懷錶鏈,一圈又一圈,每一圈都是一條時間線。

「你今天在議會上說,」狂三開口,「你怕的東西很多——都和我們有關。」

「嗯。」

「那不是怕。」狂三說,「那是愛。你以前不敢承認的——現在敢了。鎧甲脫掉之後,怕的東西會變多。因為不穿鎧甲的人會受傷。」

她轉頭看沈夜,左眼裡的時間鍾靜靜轉動:「但你要知道——怕不是弱點。怕是活著的人在活著的時候一定會有的東西。你怕雞蛋燒冷了——那就回來吃熱的。」

沈夜沒說話。他伸出手,輕輕碰了一下狂三手裡的懷錶鏈。指尖觸到金屬的微涼,也觸到了穿越千條時間線的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