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掉進大海的少年

第1章 掉進大海的少年沈夜覺得自己今天的運氣爛到了一種境界。

不是一般爛。是那種——如果你把霉運做成一道菜，端上來能毒死一個海賊團的爛。

前一秒他還在茶館櫃檯後面打盹，安娜的彈珠在口袋裡微微發燙，下一秒他就在天上飛。

注意，不是比喻。是真的在飛。

風聲灌進耳朵，咸腥的海風嗆得他睜不開眼，底下是一片藍得不像話的大海，海面上有一艘獅子頭船，船上站著一群人——正集體仰頭看著他。

然後他就砸下去了。

精準地，優雅地，像一顆被命運踢下來的皮球，砸在了甲板上。

"疼——"

這是沈夜落地后發出的第一個音節。

"水……"

這是第二個。

他趴在甲板上，渾身濕透——雖然他不是從海里上來的，但從天上掉下來的時候穿過了一片莫名其妙的積雨雲，直接給他洗了個冷水澡。

一隻戴著草帽的腦袋湊了過來。

"喂，你從哪來的？"

沈夜艱難地抬起眼皮，看到一個笑得像太陽一樣的少年蹲在他面前。

"……茶館。"

"茶館？"

少年——也就是路飛——歪了歪頭，然後咧嘴笑了："沒聽過！"

然後他站起來，指著沈夜對同伴們說了一句讓沈夜差點斷氣的話：

"把他扔下去不就好了？"

"……"

沈夜的內心：？

一個橘子色頭髮的女人——後來沈夜知道她叫娜美——一巴掌拍在路飛的腦袋上，力道之大，沈夜懷疑路飛的橡膠果實能力是常年被打出來的後遺症。

"你是白痴嗎？！他從天而降砸在我們船上，你的第一反應是把他扔下去？！"

"因為他說要水嘛！"路飛捂著腦袋，理直氣壯，"下面全是水啊！"

沈夜的內心：這個邏輯……不能說毫無道理，只能說狗聽了都搖頭。

"你這邏輯是跟體育老師學的吧？啊不對，你這種人應該連體育老師都不想收你。"

當然，這句話他沒說出來。他現在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一隻……馴鹿？對，一隻馴鹿，戴著粉色帽子，跑過來給他檢查身體。沈夜放棄了思考這個世界的合理性——畢竟他自己就是個開次元茶館的掌柜的，見過的東西比這離譜多了。

"沒、沒有大礙，就是疲勞過度加輕微脫水！"馴鹿——喬巴——認真地診斷。

"謝謝你，狸貓。"沈夜虛弱地說。

"我不是狸貓！是馴鹿！"喬巴炸毛了，但身體很誠實地扭了起來，"混、混蛋，誇我也不會高興的——"

沈夜的內心：教科書級傲嬌。這個我熟，太宰那傢伙一周至少表演三次。

一個黑色長發的女人——羅賓——用一種讓沈夜有點發毛的目光打量著他。不是那種敵意的打量，而是像在看一本有趣的書。她翻看了沈夜隨身帶的幾樣東西：一本登記簿，一顆發光的彈珠，幾枚次元硬幣。

"有趣。"羅賓合上登記簿，"上面寫滿了名字，但每個名字後面的地址……都不是這個世界能到達的地方。"

沈夜沒力氣解釋。彈珠在口袋裡發著微光——安娜送的護身符，他從茶館穿越之前正拿在手裡摩挲。

"你到底從哪裡來的？"娜美蹲下來，表情認真。

"茶館。"

"所以……你是開茶館的？"

"對。"

"開茶館的為什麼會從天上掉下來？"

"我也想知道。"

娜美嘴角抽了抽。沈夜的內心：別這麼看我，我也很想有人給我解釋一下。

路飛又湊過來了，這次靠得非常近，近到沈夜能數清楚他鼻子上的毛孔。

"你很有趣。"

"謝謝。"

"當我夥伴吧！"

"……你連我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

"那你叫什麼？"

"沈夜。"

"好！沈夜，當我夥伴吧！"

沈夜閉上眼睛，又睜開，確認自己沒有在做夢。甲板的木頭紋路是真的，海風是真的，眼前這個笑嘻嘻的草帽小子也是真的。

然後路飛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了一顆果實。

一顆模樣奇怪的果實。紫色的，表面布滿了螺旋紋路，看起來像是被某個喝醉的神明隨手捏出來的失敗品。

"吃吧！"路飛把果實遞到沈夜面前，笑容燦爛得像個在分糖果的幼兒園小朋友。

沈夜："……這是什麼？"

路飛："不知道！"

沈夜："……你連是什麼都不知道就給我吃？"

路飛："因為吃了肯定很有趣！"

沈夜的內心：這傢伙是魔鬼吧。不對，魔鬼至少還會跟你簽合同。他就是個什麼都不懂的熊孩子，偏偏還是個海賊船長。這個海賊團是靠什麼活到現在的？運氣？光合作用？

"你們海賊團——"沈夜深吸一口氣，"是靠運氣活到現在的嗎？"

整艘船安靜了零點五秒。

然後——

"哈哈哈哈哈哈哈！"

索隆靠在桅杆上，嘴角抽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還是在忍。山治叼著煙，煙霧後面那張臉的表情寫著"他說得對但我不能承認"。弗蘭奇雙手叉腰，喊了聲"SUPER危險"——沈夜沒理解這個danger的點在哪。

娜美扶額："他說得沒錯。"

烏索普點頭如搗蒜："我之前就想說了，但怕被打。"

布魯克悠悠地飄過來："喲嚯嚯嚯，我死之前也這麼想過——雖然我已經死了。"

路飛完全沒覺得被冒犯，反而笑得更開心了："你看！你果然很有趣！吃吧吃吧吃吧！"

沈夜看著那顆果實。

他的內心在瘋狂運轉：吃不吃？不吃的話，這個橡皮人可能會直接塞進我嘴裡。吃的話——這股味道聞起來就像過期三年的鯡魚罐頭髮酵一個月再澆上臭豆腐汁。

但是。

但是。

口袋裡的彈珠在發燙。

沈夜嘆了口氣。

"行。"

他咬了下去。

難吃到——

沈夜的大腦宕機了三秒鐘。不是修辭，是真的三秒鐘他的腦神經拒絕處理這個味道信號。舌頭在發出尖叫，胃在發動起義，連他的汗毛都在往下掉。

"怎麼樣怎麼樣？！"路飛眼睛發光。

"……你們海賊團一定是靠運氣活下來的。而且是狗屎運。"

"哈哈哈哈，好吃嗎？"

"你是不是對'好吃'有什麼誤解？"

索隆終於開口了："習慣了就好。"

沈夜的內心：習慣什麼？習慣被難吃到懷疑人生？你們到底經歷了什麼？

彈珠的光變得更亮了。

某種力量，在沈夜體內開始蘇醒。

他感受到了——不是能量，不是戰鬥力，而是一種……洞悉。一種能把所有遮羞布扯下來、把所有假話戳穿、把一切偽裝撕碎的洞悉。

當然，此刻的他還沒意識到這意味著什麼。

他只是在回味那顆果實的地獄級味道，順便詛咒路飛的下次打折牛肉被琦玉搶走。

——雖然他還不知道琦玉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