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黑鬍子的自卑

沈夜決定做最後一擊。

不——不是最後一擊。是最深的一擊。他要把吐槽果實的能力打到黑鬍子靈魂的最深處，打穿所有偽裝，打到那個他從幾十年前就不敢面對的核心。

他深吸一口氣。

"你從小就是弱者。"

黑鬍子像被電擊了一樣僵住。

"所以你比誰都渴望變強。為了變強可以等幾十年，藏在白鬍子的影子底下，甘願做第二隊的無名小卒。為了變強可以殺自己的隊長，搶他的果實。為了變強可以接受議會的標記，給別人當狗。"

沈夜往前走了一步。暗穴道的黑暗在他腳下退縮——不是他驅散了黑暗，是黑鬍子的意志在崩潰，黑暗果實也跟著失控。

"但你把變強理解成了——把別人踩下去。"

黑鬍子的瞳孔在顫抖。

他的嘴唇翕動著，想說什麼，但發不出聲音。不是黑暗果實剝奪了聲音——是真相堵住了他的喉嚨。沈夜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他自己也知道但一輩子不敢承認的事。他不是因為強大才渴望力量——是因為從骨子裡覺得自己不夠強、永遠是那個被人踩在腳底下的弱者，所以才瘋狂地要變強。

但不管你吃了多少個果實，不管你能不能用一隻手毀掉一座島——如果你骨子裡還是那個自卑的弱者，那你就永遠是。

黑暗果實短暫失靈。

只有三秒。

但對沈夜來說，夠了。

"交給你了。"

他對路飛說。

路飛沒有回答。他不需要回答。因為他的拳頭已經在蓄力了——四檔·大猿王槍。霸氣在手臂上凝聚成漆黑的鎧甲，肌肉膨脹到極限。空氣在拳頭周圍發出噼啪的聲響。

沈夜退到一邊，靠倒在通道壁上。精神力已經見底了。眼前全是星星，耳朵里嗡嗡響。但他還是在看——看著路飛揮出那一拳。

猿王槍砸在黑鬍子胸口。

沉悶的撞擊聲。黑鬍子龐大的身軀被轟飛出去，穿透次元通道壁，掉進了通道之間的虛空。黑暗果實的殘餘力量在他墜落的過程中閃爍了兩下，然後徹底熄滅。震震果實的餘震在虛空中擴散了幾圈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胸口的議會印記在三秒內碎裂、剝落、消失。

議會拋棄了棄子。毫不猶豫。

沈夜看著那顆暗紅色的印記消失在虛空中，想起沉默者後來的結局，想起蟻王撕碎徽記時毫不猶豫的動作。他突然理解了一件事：議會的合作從來不建立在信任上，只建立在利用價值上。當你的利用價值耗盡，印記會自己消失——然後你就變成了"從未存在過的合作者"。

桑尼號駛入通道。路飛伸出一隻手，把沈夜從通道壁上拉上來。

"三秒。"路飛說。

"夠了。"沈夜說。

"下次四秒。"

"不用。"

路飛沒有問為什麼。他找了個地方坐下來，把草帽往下壓了壓，看著虛空中的通道壁發獃。沈夜在他旁邊坐下，後背靠著船舷，閉上眼睛。

彈珠在口袋裡安靜地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