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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五條悟與塞巴斯蒂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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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五條悟與塞巴斯蒂安

同一天,兩個次元通訊同時接入茶館。

上午九點十五分,五條悟的遠程投影先到了。

說是投影,其實就是一面懸浮在吧台上方的咒術屏幕。屏幕里的五條悟翹著二郎腿,坐在咒術高專的教師辦公室里,手裡拿著一盒喜久福。他的眼罩遮住了半張臉,但那隻沒遮住的嘴正掛著一個讓沈夜非常不爽的笑容。

"看了你的戰鬥記錄。"五條悟開門見山,"和赤犬那次,和黑鬍子那次。"

"你怎麼看到的?"

"六眼。你在我能力覆蓋範圍之外的時候我看不到,但你在海賊世界的戰鬥會被次元通道記錄下來——我黑了進入。"

沈夜沉默了半秒。

"……你黑了我家通道。"

"對。"五條悟理直氣壯。

吧台旁邊,太宰正在喝茶,聽到這句話差點噴出來。折木推了推眼鏡,迅速在筆記本上記了一筆:"五條悟聲稱可以黑入次元通道。——有待驗證。"

五條悟沒理他們,繼續說自己的:"戰術意識——C。"

沈夜面無表情。

"吐槽內容——S。"

五條悟從盒子里掏出一顆喜久福,整個塞進嘴裡,腮幫子鼓起來,含含糊糊地繼續說:"你的戰鬥意識太差了。面對赤犬的時候,你等了三秒才發動吐槽——那三秒夠他揍你二十拳。面對黑鬍子的時候更離譜,你在黑暗裡站了五秒才開口。"

"我在判斷局勢。"

"判斷局勢不需要五秒。"五條悟把喜久福咽下去,伸出三根沾滿粉末的手指,"你的腦子比你快。你的直覺在零點三秒內就能分析完戰場。但你不信任直覺——你在等理性確認。"

他推了推眼罩邊緣,露出的一隻眼睛盯著沈夜。

"戰鬥不是寫論文。等你確認完,隊友已經死光了。"

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但沈夜知道它有多重。五條悟是咒術界最強,他說的"隊友死光"不是比喻——他經歷過。

"所以建議?"

"信任你的直覺。你的吐槽不用經過腦子就能發動——讓它自己出來。"五條悟拍了拍手上的粉末,"出場費就收你一盒喜久福吧。"

"我沒請你點評。"

"但你還是會給我喜久福的,對吧?"

沈夜沉默了兩秒。

"……已經下單了。"

五條悟的嘴角咧到最大幅度:"我就知道。"

通訊切斷。

大廳里安靜了兩秒。

太宰放下茶杯:"你什麼時候下的單?"

"在看戰鬥記錄的時候。"沈夜沒有抬頭,"他說了要喜久福。這個人要的東西,不給他會煩你一輩子。"

"所以你提前準備了?"

"對。"

"可你剛才還說沒請他點評。"

沈夜沒有回答。

折木翻了一頁筆記本,不動聲色地寫了一行字:"沈夜對五條悟:口嫌體正直。——指數A級。"

……

上午九點三十七分,塞巴斯蒂安的通訊到了。

不是投影,是一封信。一封用深紫色火漆封口的信,從茶館的郵件口滑進來,像一片羽毛一樣無聲地落在吧台上。信封上的筆跡優雅得像印刷體的範本,每一筆的弧度都精確到微米級。

沈夜拆開信封,展開信紙。

"尊敬的沈夜先生:

聽聞您在海賊世界的英勇表現,甚是欣慰。能以一人之力逼退海軍大將、重挫黑鬍子,實屬茶館之榮耀。

另有一事相告,甚為瑣碎,但不得不提——近期有不知名人士在茶館的糖罐里加了糖。據我判斷,是椰子糖。糖罐原本是放方糖的,椰子糖與方糖混放,溫度不同時會產生結塊,影響糖的品質。我認為此舉不衛生,已代為清洗。

另,糖罐旁的三罐茶葉——龍井、烏龍、普洱——標籤位置不一致。龍井的標籤貼在了烏龍上,烏龍的標籤在普洱上,普洱的標籤掉進了茶罐底部。我已重新分類並更新標籤。望勿見怪。

另,大廳東側第三張桌子的桌腳輕微鬆動,我用隨身攜帶的螺絲刀進行了臨時加固。建議儘快安排專業修理。

另,……

順祝商祺。

您忠誠的

塞巴斯蒂安·米卡利斯"

沈夜看完了。

然後他從頭看了一遍。

然後他放下信,沉默了片刻。

"……我身邊都是些什麼人。"

太宰湊過來看信,看完第一頁就開始笑:"他在你不在的時候來過了?他什麼時候來的?他怎麼連螺絲刀都帶了?"

"他自帶工具包。"沈夜的語氣像是陳述一個不可更改的事實,"上次他來自帶抹布和消毒水,把整個廚房擦了一遍。我回來的時候以為走錯了門。"

"你不覺得感動嗎?"

"怎麼看?"沈夜指著信上的第一頁——第五行,第六行,第七行,"糖罐被放了椰子糖。他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清洗了我的糖罐。如果我需要椰子糖——"

"你沒放椰子糖對吧?"

"我不放椰子糖。"

"可是路飛放。"千反田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吧台旁邊,手裡端著一杯茶——沒灑——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沈夜。

沈夜轉頭看她。

"路飛來茶館的時候,是不是吃了椰子糖?"

沉默。

一秒。

兩秒。

沈夜想起來了。

路飛上桑尼號之前,從他口袋裡掏出來一顆椰子糖——不知道什麼時候偷的——笑嘻嘻地塞進嘴裡。然後他隨手把剩餘的糖丟進了糖罐里。

那是一個誰都注意不到的瞬間。

但塞巴斯蒂安注意到了。他不僅注意到了,還追溯了糖的來源,判斷出椰子糖和方糖不適合混放,然後清洗了糖罐。順便修了桌子腿,重新貼了茶葉標籤。

"……那隻惡魔執事。"沈夜把信折好,放進口袋。

"你罵他的時候嘴角在笑。"太宰指出。

沈夜收起嘴角。

兩封通訊,兩個人。一個是咒術界最強,笑著要喜久福;一個是惡魔執事,嚴肅地報告糖罐事件。

沈夜把五條悟的喜久福訂單確認郵件和塞巴斯蒂安的信放在一起,看了一眼。

然後他對大廳里的人說:

"通知所有人。今天晚上的茶,免費。"

太宰從高腳凳上跳起來:"我呢?"

"你除外。"

"為什麼啊!"

"因為你上次在糖罐里放了什麼自己心裡有數。"

太宰的笑容凝固。其他人——折木、千反田、未來——齊刷刷地看向他。

"你放了什麼?"折木問。

"……鹽。"

"在糖罐里?"

"實驗。我想看看沈夜什麼時候能發現。"

沈夜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太宰舉起雙手做投降狀,一步一步往門口退。

"我去花圃幫未來澆水——"

"今晚的茶費你自己去賬單上加。"

"加多少?"

"雙倍。"

太宰捂著胸口,誇張地倒在門檻上:"沈夜,你是魔鬼。"

沈夜朝他方向瞥了一眼:"多出來的錢,捐給塞巴斯蒂安買新的螺絲刀。"

大廳里爆發出笑聲。

太宰躺在門檻上,看著天花板,也笑了。

他伸出手指數了數——五條悟,塞巴斯蒂安,路飛,索隆,山治,娜美,羅賓,喬巴,弗蘭奇,布魯克,烏索普,赤犬,黑鬍子,沉默者,蟻王,琦玉,傑諾斯,夏目。

沈夜的"朋友圈"在擴大。

而且每一個加入的人,都用一種非常奇怪的方式證明了一件事:沈夜這個人——值不值得交。

目前為止,答案是值得。

太宰從門檻上爬起來,拍了拍衣服。他看著沈夜在吧台後面整理茶具的背影,忽然說了一句沒有前因後果的話:

"糖罐的事,不是鹽。"

沈夜沒有回頭:"那是什麼?"

"沒放。我騙你的。"

"我知道。"

太宰愣住。

沈夜轉過頭,看了他一眼:"你是太宰治。你放任何東西進糖罐都有可能——只有鹽不會。因為你知道娜美有低血壓,不能吃太鹹的東西。"

太宰的笑容消失了。

不是被揭穿的尷尬。是被看見的安靜。

"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從你說'放了鹽'那一刻。你撒謊的時候左邊眉毛會抽一下。"

太宰低下頭,沉默了三秒。然後他抬起頭,笑了一下——不是平時那種玩世不恭的笑,是一種很淡很淡的、像是被人從水裡撈起來的笑。

"沈夜,你有沒有考慮過一個問題。"

"什麼?"

"你對我們太了解了。了解得……"太宰轉過身,朝後院走去,"有點像在說'我不會走'。"

他走了。

沈夜站在吧台後,手裡握著那個被清洗過的糖罐。

他打開蓋子。

裡面是方糖。整整齊齊,按照塞巴斯蒂安的標準重新排列過。每一塊都白得發光,像是從來沒被污染過。

他默默蓋上蓋子。

然後往旁邊的紙上寫了一句話:"椰子糖。另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