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亂流·池袋的規矩

第19章 亂流·池袋的規矩沈夜踏入次元通道的時候，心裡想的是三件事。

第一，回去泡一壺新到的碧螺春。第二，看看安娜有沒有按時吃飯。第三，把太宰治那傢伙從茶館後院的池塘里撈出來——那貨八成又在練習什麼"入水自殺的新姿勢"。

結果通道在腳下裂開了。

像是有人在一幅畫上撕了道口子，沈夜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就被一股不講道理的亂流卷了進去。通道壁上的光線被拉成無數條彩色絲線，耳邊是時間與空間彼此摩擦發出的低沉轟鳴。

"又來？"

他只來得及說出這兩個字。

下一秒，腳踩實了地面。

不是茶館的木地板。

是瀝青馬路。粗糙的、被無數雙運動鞋踩過的、有人用噴漆畫了塗鴉的那種——城市裡的馬路。

撲面而來的是一股混合著關東煮高湯、汽車尾氣、還有某種廉價香水的氣味。霓虹燈在頭頂閃爍，顏色多得像是把調色盤打翻在了黑色的天幕上。巨型電子屏幕循環播放著什麼排行榜，畫面里幾個梳著誇張髮型的人握著麥克風，底下的字幕彈得飛快。

沈夜站在原地，花了六秒判斷自己所處的位置：繁華商業區，周邊高樓林立，街邊店鋪的招牌上寫著日文——但沒有一個是他認識的品牌。

最關鍵的是——

他手腕上的次元定位器一片漆黑。壞了。

"……行吧。"

沒有慌。在海賊世界被赤犬的岩漿追著跑、被黑鬍子的黑暗吞了一半之後，沈夜覺得自己對"突髮狀況"的閾值已經提高了不少。

他拍掉衣服上沾的灰塵，打算找個地方先弄清楚自己在哪兒。畢竟茶館掌柜的職業素養之一就是：不管掉到哪個次元，先搞清楚當地的規矩。

然而他沒走兩步，就被攔住了。

三條人影從街角拐出來，站位精準——一個正前方，一個左後側，一個右後側。不是巧合，是打架打出來的肌肉記憶。

正前方那人停在沈夜三步之外。霓虹光落在金色的頭髮上，像融化的銅。脖子上掛著的東西在燈光下反光——不是項鏈，是麥克風。

造型誇張，帶著戰鬥痕迹，但保養得很好。

"生面孔。"

金髮少年開口。聲音不大，但在嘈雜的街聲中清楚地穿過來了。不是吼出來的音量，是某種習慣性的控場能力。

沈夜打量他——十七八歲的樣子，但眼睛比同齡人沉得多。不是因為思考，是因為經歷過太多。這種眼神沈夜在鏡子里見過。

"這裡不歡迎不遵守規矩的人。"

沈夜沒有後退。他注意到右邊那個稍高的少年往前挪了半步，左邊那個戴著耳機的則把手抄進了口袋——不是放鬆，是在摸什麼。

"規矩？"沈夜問。

金髮少年舉起了掛在脖子上的麥克風。不是尋常的舞台道具，沈夜能感覺到——那個麥克風裡有東西在流動，像心跳一樣的脈衝。

"池袋的規矩。用Rap說話。"

沈夜眨了眨眼。

他聽懂了。

這不難推理：從周圍店鋪的海報、電子屏幕的排行榜、還有每個經過的年輕人脖子上都掛著麥克風來看——這個世界，是用Rap來解決問題的。

但他還是確認了一下。

"如果不會Rap呢？"

金髮少年——山田一郎——沒有回答。他的兩個弟弟替他回答了。

右邊那個（二郎，十八歲）說："那就等著被趕出去。"

左邊那個（三郎，十五歲）補充："或者被打出去。取決於你有沒有還嘴。"

一郎舉起麥克風。動作沒有多餘的花哨，像劍士拔出劍。

"我叫山田一郎，Buster Bros!!!的隊長。你是生面孔，不懂規矩——我不為難你。"

"但今晚，這條街由我巡邏。不Rap，不出聲。"

"不Rap，不出聲"——沈夜品出了這句話里的含義。在這個世界，沉默等於認輸，等於沒有話語權，等於可以被任意對待。

而一郎是在給他一個台階：不會Rap就別出聲，悄悄走掉，他當沒看見。

但沈夜沒有走。

不是因為不想走，而是因為——次元定位器壞了，他不知道茶館在哪個方向。在找到回去的路之前，他需要一個立足點。

而且說實話。

被一個十七歲的少年用"當沒看見"的方式放一馬——這種感覺不太舒服。

"我確實不會Rap。"沈夜說。

一郎等著他下半句。

"但我也不想不出聲。"

一郎的眉毛動了動。不是生氣，是意外。這個穿著風格與池袋格格不入的陌生人，說話的方式很奇怪——不押韻，不節奏，聽不出flow。但就是奇怪地有分量。

"那就來。"一郎按下麥克風的開關。

"——Battl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