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池袋的告別Battle

在沈夜逗留池袋的第五天，次元定位器終於自己修復好了。

閃了三下綠燈——可以回家了。

消息不知道是怎麼傳出去的。也許是一郎說了，也許是拉麵店老闆在早市上和隔壁居酒屋的老闆娘提了一嘴，也許是沉默者事件之後，Buster Bros!!!多了個"燈光師"的事在整個圈子裡不脛而走。

總之沈夜要走的這天下午，池袋的地下rapper們自發地出現在了他必經的那條街上。

不是為了送行。

是為了Battle。

"你不押韻！——"第一個上來的rapper叫幻月組的某個成員，之前被一郎打敗過，這次沖沈夜來了。"——說話比烏龜散步還慢拍子！"

第二個人接上："你穿衣服沒品位！一身黑加一件不知道從哪個年代穿越過來的外套！"

第三個人更狠："你一個開茶館的——"這句話押了六個韻腳，節奏像是被人按了快進鍵——"來Rap Battle兼職嗎！要不要順便賣點茶葉蛋當周邊啊！"

沈夜站在包圍圈中央。

前後左右都是麥克風，各種型號的，各種顏色——有自己改裝的，有看起來像傳家寶的。那些麥克風在池袋的午後陽光里閃爍著各不相同的金屬光澤，像一群圍著他跳舞的螢火蟲。

他們的flow一個比一個花：有快嘴，有三連音，有忽快忽慢的變速節奏，有那種故意拉長一個音節然後突然爆發的技巧。押韻方式更是五花八門——尾韻、行內韻、多音節韻，有兩個rapper甚至在玩迴文。

但所有人的攻擊點都一樣：吐槽沈夜。

不是罵他，是吐槽他。

在這個世界里，"吐槽"是最高的敬意——我願意花時間寫詞、編排flow、站在你面前把詞砸出去，說明我把你當回事了。

一郎站在人群邊緣，抱著胳膊，嘴角帶著一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弧度。二郎和三郎一左一右，三郎手裡還端著一碗打包的拉麵——"怕他餓著。"

光站在一郎身後。他還是有點縮著肩膀，口罩沒有戴回去，但下巴還是會習慣性地往胸口低。不過他手裡拿著一個本子——上面歪歪扭扭寫了幾句詞。他沒有上去Battle，但他已經在寫了。

三分鐘的連續吐槽后，不知道誰喊了一句：

"你也說兩句啊！"

所有人停下來，等著。有人關了背景音樂，有人把麥克風音量調到最大對準沈夜。

沈夜拿著一個麥克風——不是一郎送的那個刻名的，是從旁邊一個rapper手裡借的。他舉起來，放在嘴邊。

全場安靜。

三秒鐘。

他把三秒撐滿了。沒有刻意製造懸念，是他真的在想——想該說什麼。

然後他開口了。

"謝謝。"

就兩個字。

不押韻。不flow。不押拍。甚至音量都比之前那些rapper低兩檔。

全場愣了一秒。

然後炸開了鍋。

歡呼聲不是從某一處開始的，是整個圈像被引線串起來的鞭炮，一個響了就全響了。有人把帽子摘下來扔上天，帽子落下來的時候砸到了另一個人的肩膀，那人笑著砸了回去。有人用手機錄音，鏡頭晃得厲害但聲音錄得很清楚——"謝謝"兩個字被不同方向的手機收錄進去，以後會在池袋地下賽的各種混音里反覆出現。

一郎走過來，舉起拳頭。沈夜用拳頭碰了一下。

"你果然不會Rap。"一郎說。

"我說了。"

"但你是真正的rapper。"一郎還是堅持這個說法。

二郎收起了嬉笑的表情。他看著沈夜，然後把拳頭舉起來："以後Rap只說真話。"

"以後——Rap——只說——真話。"三郎跟了一句，還是有點上氣不接下氣——剛才那碗拉麵吃太急了。

一郎看著兩個弟弟。然後也舉起拳頭："Buster Bros!!! 從今天起——只用Rap說真話。"

三個拳頭在午後的陽光下碰在一起。

沈夜沒有加入。他只是看著這三個少年，想起幾天前拉麵館里那個低頭掉眼淚的一郎。那個一郎和眼前這個一郎，是同一個人，但位置不一樣了——他不再站在最前面對抗全世界，而是被兩個弟弟擠到了中間。

更像三角形了。

沈夜轉身。次元通道在他面前打開——這次很穩定，沒有亂流。茶館的燈光從通道那頭隱隱約約地透過來。

他走進去之前，回頭看了一眼。

池袋的霓虹在白天不怎麼亮，但那些rapper手裡的麥克風一直在閃。光照亮了半條街，照著那間叫"兄弟拉麵"的小店，照著牆上貼了很久的Buster Bros!!!海報，照著三個並肩站在路中間的少年。

還有他們身後那個嘴唇還在輕輕發抖、但手裡拿著本子、正在低頭記什麼的年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