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狗刨式追平
第32章 狗刨式追平
第32章 狗刨式追平次元混合接力賽的當天,岩鳶高中的泳池被各色旗幟和橫幅裝飾得熱鬧非凡。參賽隊伍來自不同的次元——有穿著高科技泳衣的科幻世界隊伍,有肌肉過分發達看起來像職業選手的異世界隊伍,甚至還有一隊用魔法把泳池水面變成固態來"行走"的魔法學院代表隊(後來被裁判判定違規,因為"游泳"的定義是必須在水中移動)。
沈夜站在檢錄處,看著周圍五花八門的參賽選手,面無表情。
太宰穿著那件"被迫參賽"的T恤,在他旁邊蹦蹦跳跳地熱身。
"你在幹什麼?"沈夜問。
"熱身。"
"你熱身的動作像是在跳廣場舞。"
"廣場舞也是一種運動。"太宰毫不在意,"而且它能調動全身的肌肉群——"
"你從哪聽來的?"
"剛才現編的。"
真琴在旁邊憋笑。遙則一直看著泳池的水面,不知道在想什麼。
"被迫參賽隊"被分在第三組。同組的另外三支隊伍分別是:一支來自高科技次元的"光子游泳部"(據說他們的泳衣可以減少百分之四十的水阻力),一支由半獸人組成的"浪濤部落"(他們的隊長——一頭虎鯨獸人——正在用尾巴拍打水面熱身),以及去年的冠軍隊伍"岩鳶高中游泳部A隊"——真琴和遙的學弟們組成的隊伍。
"我們的對手……"真琴看了看名單,表情微妙,"很強。"
"有多強?"太宰問。
"光子游泳部的泳衣是真的有科技含量。浪濤部落的虎鯨隊長在水裡比在陸地上快三倍。至於A隊——他們去年拿了冠軍,其中有兩個人的個人成績比遙只慢了零點五秒。"
"那我們呢?"太宰指向沈夜,"我們有一個狗刨式的隊長。"
"謝謝提醒。"沈夜說。
"不客氣。"
遙從泳池邊走過來,在沈夜面前站定。他今天穿著一件深藍色的競技泳褲,肩膀上搭著白色毛巾,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更加"純粹"——那種只有在水邊才會顯露出來的、對水的絕對專註。
"緊張嗎?"遙問。
"不。"
"撒謊。"
沈夜看了他一眼。這個人有某種奇特的直感——對水如此,對人也如此。
"也許有一點。"沈夜承認。
"正常的。"遙說,"但不用緊張。因為水不會讓你輸。"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但沈夜從那雙眼睛里看到了篤定——不是鼓勵,不是安慰,而是一種經過觀察后得出的結論。
"你比我自己還相信我。"沈夜說。
"因為我看得見。"遙指了指沈夜腳下的水面,"你的影子在水裡——比在岸上清楚。"
廣播響起,第三組的參賽隊伍就位。
沈夜走到第三棒的起跳台前。前面的交接區,太宰站在第二棒的位置,正在跟真琴交接注意事項。真琴的表情認真而溫和,太宰則是一如既往地嬉皮笑臉。遙在第四棒的位置,已經脫掉了毛巾,靜靜地看著水面。
"被迫參賽隊"的棒次不變:真琴第一棒,太宰第二棒,沈夜第三棒,遙第四棒。
發令槍響。
真琴躍入水中,姿勢標準得像教科書。第一棒的一百米,他在三支隊伍中排在第三——光子游泳部的第一棒穿著銀色泳衣,在水中的速度快得像一條箭魚;浪濤部落的半獸人第一棒則憑藉強大的肌肉爆發力排在第二。真琴穩定在第三,與前兩名的差距大約在兩米左右。
觸壁。太宰接棒。
他的自由泳又一次讓沈夜感到意外——速度快且穩定,呼吸節奏無可挑剔。一個整天說著想死的男人游起泳來居然這麼認真,這個反差讓沈夜不知道該吐槽還是該沉默。
但即便如此,太宰也只能維持第三的位置。光子游泳部和浪濤部落的優勢還在擴大——一百米結束,太宰觸壁的時候"被迫參賽隊"已經落後第一名將近十五米,落後第二名約八米。
"沈夜!"太宰觸壁的瞬間喊道。
沈夜跳入水中。
全場響起了壓抑不住的笑聲——在所有標準的自由泳、蛙泳、蝶泳姿勢中,沈夜的狗刨式像是一盤精緻壽司旁邊突然出現的一碗炒飯。觀眾席上有人捂嘴,有人直接笑出聲來,還有人舉起手機拍照。
"那是狗刨式?"
"認真的嗎?"
"這隊伍是來搞笑的吧——"
笑聲在十秒后戛然而止。
因為沈夜的速度不對。
不對——不是不對,是太對了。狗刨式在理論上是最慢的泳姿之一,阻力大、發力不充分、水流方向混亂——但在沈夜身上,這些理論全被推翻了。
他的前進速度不是在水裡掙扎出來的,而是像在水面上滑行。
觀眾席上的笑聲變成了竊竊私語,然後變成了騷動。有人開始計時——沈夜的一百米分段速度,比前兩名的第三棒快了將近一秒。一秒在游泳這個項目里是巨大的差距。
"那是什麼——"
"他不是在游泳!"
"水在他前面凹陷了——你們看!"
沈夜身前的水面確實在微微凹陷。那不是正常的物理現象——當物體在水中前進時,前方水面應該因為阻力而微微隆起。凹陷意味著水不是在他前面堆積,而是在他前面"讓開"。
浪濤部落的第三棒——那個虎鯨獸人——回頭看了一眼,瞳孔驟然收縮。他從小在海里長大,對水的理解超過任何人類,他從來沒有見過水會對一個人這樣。
光子游泳部的第三棒也意識到了。他的泳衣感測器在瘋狂報警:後方測到了不正常的水流變化。那不是游泳者產生的標準尾流,而是一種更加複雜、更加有序的流場結構。
最後三十米。
沈夜離第二名的差距還有五米。
二十米。
三米。
十米。
並肩。
虎鯨獸人的眼睛里閃過一絲不可置信——他轉頭看向沈夜。沈夜沒有看任何人。他的眼睛盯著前方的池壁,狗刨式的雙臂以穩定到不可思議的節奏劃過水面。水花很小,聲音很輕。
觸壁。
沈夜與浪濤部落的第三棒同時觸壁。
全場震驚。
不是單純的"追上了"——是真的追平了。落後二十米的差距,在狗刨式的一百米內全部追回。這個結果超出了所有人的物理直覺,甚至超出了部分人的認知邊界。
但沈夜沒有時間消化這些。他的任務還沒結束——他還有最後一件事要做。
交接。
他觸壁的瞬間,遙起跳。
七瀨遙入水的那一刻,岩鳶高中游泳部A隊的成員們同時屏住了呼吸。他們太了解遙了——遙的快慢取決於他的"狀態"。而今天的遙,狀態正在巔峰。不是比賽的狀態,不是訓練的狀態,而是某種更深層次的、源於本能的興奮。
他看到了沈夜的狗刨式。
他看到了水在幫沈夜。
對於一個一生只對水感興趣的人來說,還有什麼比親眼見證"水主動幫助一個人"更讓他興奮的事?
遙的自由泳在最後一百米中爆發出了驚人的速度。他的划水頻率沒有提高,相反——每一劃的幅度更大了,滑行距離更長了。他的身體與水面形成的角度近乎完美,每一次轉身呼吸都精準到毫秒。
光子游泳部的第四棒穿著最高科技的泳衣,但他在最後五十米被遙追上了。不是科技的問題——是某種科技無法計算的東西。遙和水之間的配合超越了任何感測器的感知範圍。
最後十米。
遙從水中探出半個身位的領先優勢。
觸壁。
全場爆發出巨大的歡呼聲。
"被迫參賽隊"——冠軍。在落後二十米的情況下,由一名狗刨式選手和一名"與水共鳴"的天才完成了驚天逆轉。
太宰在岸上舉起雙臂,毫無儀態地大喊:"牛逼!隊長牛逼!遙牛逼!水牛逼!"
真琴眼眶有點紅——不是因為贏了,而是因為遙在觸壁后浮出水面的那一刻,臉上有一個從未見過的表情。
不是笑。
但比笑更難得。
是滿足。
沈夜從水裡爬上來,渾身濕透,頭髮貼在額頭上。他還沒來得及擦臉,遙已經站在他面前了。兩人面對面站著,都在滴水。
"看到了。"遙說。
"看到什麼?"
"水在游你。從頭到尾。每一米都在游你。"
沈夜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遙已經轉身走向了更衣室,背影在燈光下拉得很長。
真琴走過來,遞給沈夜一條幹毛巾:"別介意——遙不擅長表達。但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是真心覺得了不起。"
沈夜接過毛巾,蓋在頭上。
他在毛巾的陰影里,嘴角動了動——一個不會被任何人看到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