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沈夜的答案·琦玉的請求

第38章 沈夜的答案·琦玉的請求火鍋吃完。

碗筷收拾好。

矮桌擦乾淨。

兩杯白開水放在桌上。窗外Z市的夕陽正在沉入地平線，整個天空從橙色燒成了紫灰色。琦玉的公寓里安安靜靜，只有冰箱壓縮機偶爾嗡一聲。

沈夜知道離別的時間快到了。他在這個世界已經待了兩天——以次元通道的時間比例來算，茶館那邊大概剛過了幾個時辰。折木的情報、太宰的通訊、安娜彈珠的閃爍，每一條都在提醒他：不能久留。

但琦玉還需要一個答案。

不是關於議會的，不是關於"限制器突破"的，是關於"最強"的——關於在所有人都無法觸及的高度上，如何繼續活下去。

琦玉坐在他對面。光頭在夕陽下反著光，死魚眼裡倒映著窗外的暮色。

"沈夜。"琦玉開口了，"你之前說——你選了另一條路。不成為最強，成為夥伴。"

"對。"

"那我呢？我已經是最強了。我還能選嗎？"

沈夜看著琦玉。這個問題，琦玉可能想了三年。不是"怎麼變回去"——他知道變不回去。不是"怎麼變弱"——他也知道變不了弱。而是"已經最強了，還能怎麼辦"。

"最強不是選擇題。但夥伴是。"

琦玉沒有接話。

"彈珠是安娜給我的護身符。指針是路飛給我的方向。麥克風碎片是一郎給我的信任。水瓶是遙給我的水。"沈夜一一指著桌上的東西，"這些東西跟'強弱'沒有關係。它們存在的唯一理由，是因為我們在一起待過一段時間。"

"時間。"琦玉重複了這個詞。

"對。不是你有多強。是你花了多少時間跟誰在一起。那些時間——才是夥伴。"

琦玉低下頭。他看著自己空空的雙手——那雙手能打碎一切，卻沒留過什麼東西。沒有彈珠，沒有指針，沒有碎片，沒有水瓶。

"三年了。"琦玉的聲音很低，低到快被冰箱的嗡聲蓋過去，"沒有任何人——像你這樣坐在我對面。不說話也不怕我。"

這不是他第一次說這句話。但這一次，他把後半句補全了：

"最強是詛咒。但我沒想過——詛咒可以被解。"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什麼都沒有——沒有怪人，沒有警報，沒有需要他用拳頭拯救的世界。只有一片安靜得讓人發慌的黃昏。

"你會再來的吧？帶火鍋材料來。"

第二次了。

第一次說的時候還是試探。這一次——不是了。

沈夜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東西。不是彈珠，不是指針，不是碎片，不是水瓶。是一個次元通訊器——跟給路飛的那個同款，但外殼顏色不同。路飛的是紅色，這個是白色的。

"拿著。"

琦玉轉身，看到沈夜遞過來的東西。他沒有馬上接。

"跟朋友聯絡用的。不收費。"

"不限次元？"

"不限。"

琦玉伸手接過通訊器。他的動作很慢——不是猶豫，而是這三年他接過的東西太少了。怪人的拳頭不算，英雄協會的表彰信不算。這個通訊器，可能是他三年來接過的最輕也最重的東西。

因為這是一個人給的。不是"強者"給的，是"坐在他對面吃火鍋的人"給的。

"沈夜。"琦玉握著通訊器，說出了今天的最後一句話，也是他在這個故事裡最重要的一句：

"我叫琦玉。愛好是當英雄。"

沈夜愣了一下。

這句話的意思是——"我想從頭開始認識你"。不是最強者的身份，不是三年孤獨的過去，不是打折牛肉和無人拆封的信。是從"我叫琦玉"開始。從自我介紹開始。從"當朋友的第一步"開始。

"沈夜。開茶館的。"

"嗯。"琦玉點了一下頭，"記住了。"

夕陽完全沉下去了。窗外只剩下遠處零星亮起的燈火。

沈夜站起身，走向門口。

"等一下。"琦玉從冰箱里拿出一樣東西——一盒冷凍的打折牛肉。他走到沈夜面前，把那盒牛肉塞進他手裡。

"路上吃。"

"……生的。"

"哦。"琦玉想了想，又從柜子里拿了一包便攜火鍋底料，"煮了吃。"

沈夜單手托著牛肉和底料，另一隻手推開門。走廊里的燈泡還在忽明忽暗，牆上的小廣告又多了一張。

"琦玉。"

"什麼？"

"壽喜燒——我記下了。"

琦玉死魚眼裡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不是淚——沈夜不確定琦玉還會不會流淚。但那個東西動了。

門關上。

沈夜拎著一盒冷凍牛肉和一包火鍋底料，穿過Z市廢棄商業街，走向次元通道的開口。晚風吹過空蕩蕩的街道，便利店的招牌已經熄了燈。

他回頭看了一眼三樓那扇亮著燈的窗戶。窗戶後面，一個光頭男人坐在矮桌前，正在擺弄一個小小的白色通訊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