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前往NGL
第40章 前往NGL
情報在凌晨三點送達。
折木奉太郎推門進來的時候,茶館正在下雨——不是外面的天氣,是安娜在花圃旁邊洒水時不小心把水管對準了走廊。太宰治趴在吧台上,用一根吸管往自己嘴裡滴茶,據他說是在"模擬靜脈注射的流速——測試哪種液體最適合自殺"。被沈夜以"浪費茶葉"為由沒收了吸管。
"情報。"折木把一疊紙放在吧台上,表情比平時嚴肅三成——在折木奉太郎的表情體系里,"嚴肅三成"等於普通人"面色鐵青"。
沈夜接過報告。雨水沿走廊滴下來的聲音在安靜的茶館里格外清晰。
"全職獵人世界。"折木翻開第一頁,"NGL自治國——原嵌合蟻巢穴所在地。次元議會三年前介入,在蟻王梅路艾姆死於核彈之前將他救走。"
"等等。"太宰坐直了——罕見地收起了嬉皮笑臉的表情,"梅路艾姆沒死?"
"沒死。"折木翻到第二頁,"更糟的是——他加入了次元議會。在王座上坐了三年。"
茶館的空氣凝了一秒。千反田愛瑠端著茶盤從廚房走出來,聽到這句話腳步頓了一下。栗山未來在花圃旁邊停下澆水的動作。時崎狂三的影子在牆角微微波動。連安娜都從裡屋探出頭來,銀色的頭髮在昏暗的燈光下反光。
"為什麼?"千反田問。她的眼睛睜得很大——不是"我很好奇"的那種亮度,而是另一種更沉的光,"為什麼蟻王會加入議會?他不是——"
"情報顯示,"折木翻到第三頁,"他在找一個不存在的人。一個叫小麥的盲人軍儀棋手。議會承諾幫他找。"
沒有人說話。只有雨水打在走廊木板上的聲音。
沈夜低頭看著報告上的照片——梅路艾姆,嵌合蟻之王,NGL的征服者。照片上的他坐在一張石椅上,面前擺著一張軍儀棋盤,棋盤上是一局沒有下完的殘局。他的表情不是征服者的傲氣,而是一種更複雜的東西——像是坐在王座上,但心不在王座上。
"三年。"沈夜說,"議會承諾了三年,沒有兌現。"
"議會的承諾從來不會兌現。"太宰說。他的聲音里有一種極罕見的冷意——不是對蟻王的冷,是對議會的冷。
"我去。"沈夜站起來。
"我也去。"太宰站起來。
狂三從影子里浮現,手裡把玩著一顆刻刻帝的子彈:"阿拉,NGL——聽起來是個很危險的地方呢。算我一個。"
三個人站在茶館大廳里。千反田張了張嘴想說"我也去",但折木微微搖頭制止了她——這不是好奇能解決的場面。NGL是嵌合蟻的巢穴,是被次元議會改造了三年的據點,裡面的危險程度不是古典部能應對的。
"三天。"沈夜對摺木說,"三天沒消息的話——"
"啟動全員通訊。"折木接過話,"我知道。"
"安娜的彈珠在你口袋裡嗎?"安娜突然問。她站在裡屋門口,赤著腳,睡衣的袖子長過手指。她的眼睛沒有看別人,只看沈夜。
沈夜把手伸進口袋。彈珠還在——那顆封著星光的透明珠子,從海賊世界到現在,他一直帶著。
"在。"
"那安娜不擔心。"安娜說完,轉身回了裡屋。但她的腳步比平時慢了半拍。
沈夜看著她的小小背影消失在門后,然後轉向太宰和狂三:"走。"
次元通道在茶館後院打開。沈夜在踏入光芒之前回頭看了一眼——展覽區里,路飛的永久指針微微顫動,一郎的麥克風泛著金屬的光澤,遙的池水在瓶子里安靜地蕩漾。每一件東西都在說同一句話:茶館不打烊。
他轉身走進光芒。
NGL的空氣是濕的。
不是雨水——是熱帶雨林特有的潮氣,混合著腐敗落葉和陌生植物的氣味。沈夜、太宰和狂三從次元通道走出來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是遮天蔽日的樹冠。陽光被層層疊疊的樹葉切割成碎片,光斑在地面上像一群金色的蟲。
"這就是嵌合蟻的巢穴?"太宰打量著四周,"比想象中綠。"
"議會改造過了。"狂三的刻刻帝分身在前方探路,她的本體則走在沈夜旁邊,眼睛掃過每一棵樹、每一片陰影,"這裡的次元能量分佈異常。不是自然形成的——有人用空間術式重塑了整片區域。"
沈夜沒有說話。他在感受——不是用吐槽果實的能力,而是用一種更本能的感知。這片森林裡有一種"等待"的氣息。不是埋伏的等待,不是敵意的等待,是更久遠的、更沉默的等待。像一個坐在石椅上的人,看著一盤下不完的棋。
前方出現了一道石門。
不是嵌合蟻巢穴原有的結構——那是後來建的。門框上刻著次元議會的徽記,石質表面被歲月和濕氣侵蝕出細密的裂紋。門沒有關。
沈夜推開門。
王座之間。
這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空間,穹頂高到看不見盡頭,四周的牆壁上嵌著發出幽藍色光芒的礦石。正中央是一座石椅——不能說椅子,那是一整塊從地面上隆起的花崗岩,被粗略地雕刻成座位的形狀。椅背高聳,兩側扶手寬大如城牆。
梅路艾姆坐在上面。
他的體型沒有想象中那麼大。大約兩米出頭,暗綠色的甲殼覆蓋著肌肉虯結的身體,頭部的甲殼向後延伸形成冠狀結構。他的姿勢不是征服者的霸氣,而是一種極端的安靜——雙手擱在扶手上,手指微微彎曲,像是在握一件看不見的東西。
面前是一張軍儀棋盤。
棋盤上,棋子擺著一局殘局。黑白雙方犬牙交錯,戰線從左上角一直拉到右下角。但仔細看——這局棋沒有在"進行"。棋子表面落了薄薄一層灰塵。已經很久沒有人動過它們了。
沈夜走進王座之間的腳步聲在穹頂下回蕩。蟻王沒有抬頭。他的眼睛依然盯著棋盤。
"議會的人從不走正門。"他開口了。聲音比沈夜預想的要低,要平,帶著一種用三年時間沉澱下來的重量,"所以你不是議會的人。"
"不是。"
"來殺我?"
"殺你的話——不會帶兩個人來。"沈夜在棋盤對面站定,"帶兩個是為了阻止我跟你下棋下到一半的時候其中一個人覺得無聊開始自殺。"
太宰在後面揮了揮手:"你好。我叫太宰治。愛好是——"
"別用那個開場白。"沈夜截斷他。
"——活著找答案。"太宰把話咽回去,換了一句沈夜從沒聽過的。
狂三在旁邊微微挑眉。
蟻王終於抬起了頭。他的眼睛——那雙在原著中從冷酷到溫柔的演變貫穿了整個嵌合蟻篇的眼睛——此刻是暗金色的,瞳孔垂直。不是冷,不是熱,是一種介於兩者之間的溫度。
"坐。"
他用手指了指棋盤對面的位置。那裡有一塊平整的石頭,高度剛好與棋盤匹配。
沈夜坐下。太宰在左側找了塊石頭靠著,狂三的影子在牆角鋪開——她已經在布置警戒線了。
"你知道我是誰。"蟻王說。
"梅路艾姆。嵌合蟻之王。NGL的征服者。限制器突破的終極形態。人類恐懼的具現。"
"那你知道小麥嗎?"
這個問題來得比沈夜預想的快。不是因為蟻王不善偽裝——是因為他根本不想偽裝。三年了,他在這個石室里等一個人,不是為了打,不是為了征服,不是為了議會的宏圖大計。只是為了一個盲人軍儀棋手的下落。
"知道。"沈夜說,"小麥——東果陀共和國軍儀棋世界冠軍。盲人。跟你下過幾百盤棋。你一盤沒贏。"
蟻王的瞳孔微微收縮。不是憤怒——是驚訝。驚訝於有人知道這件事,驚訝於有人用"你一盤沒贏"這樣的措辭來描述他與小麥的棋局。
"議會告訴你了嗎?"
"議會沒有告訴我任何事。"沈夜說,"我知道這些——是因為小麥是你一生中唯一一個不怕你的人。"
沉默。穹頂上的礦石光微微閃爍。
"你來找我,是為了什麼?"蟻王問。
"兩件事。"沈夜豎起兩根手指,"第一——告訴你議會騙了你。他們沒有能力找回小麥。她的存在被抹除在'時間夾縫'中,議會沒有時間類能力的管理許可權。"
"第二——"沈夜把手指放下,直視蟻王的暗金色眼睛,"問你願不願意離開這個石室。我開了一家茶館,後院有張空桌子,可以下軍儀棋。茶水免費。不過那個叫太宰的需要付雙倍。"
"為什麼還是我!"太宰在後面抗議。
"因為你剛才說你愛好'活著找答案'——你終於承認你不想死了。所以你得付雙倍。"
太宰張了張嘴,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蟻王看著沈夜。他面前的這個人——沒有任何超規格的戰鬥力波動,四平八穩,說話不卑不亢——在蟻王一生的敵人和盟友中,這樣的人一個都沒有。不是最強的,不是最聰明的,不是最忠誠的。但他是第一個——坐在棋盤對面,把蟻王當成"可以對話的人"而不是"必須殺死的怪物"。
"你為什麼要來?"蟻王問。
"因為小麥下棋的時候從來沒有把你看成怪物。"沈夜說,"既然她可以——那我也可以。"
棋盤上的灰塵被一陣不知從哪裡來的微風吹動了一縷。灰塵飄起,在幽藍的光線下像一小片銀河。
蟻王沉默了很久。
"下棋。"他說,"贏了,回答你所有問題。輸了——"
"輸了呢?"沈夜問。
蟻王的手指按在棋盤邊緣。暗綠色的甲殼在礦石光下泛著金屬的冷光。
"輸了,承認強者統治弱者的規則。你們留在這裡,直到議會來處理。"
太宰從石頭上站起來:"喂沈夜——他的意思是要打。"
"我知道。"沈夜沒有回頭,"所以我打算贏。"
狂三的影子收緊了——她已經做好了隨時發動刻刻帝的準備。但沈夜舉起一隻手示意她不要動。
"軍儀棋。"沈夜把黑白棋盒拉到面前,"白先黑后。你執黑。"
"你知道軍儀棋的規則?"
"不太知道。一路上折木給我塞了一份速成指南。讀了十五頁,記住三頁。"沈夜把白色棋子從盒子里一顆顆拿出來,擺在棋盤邊緣,"但我覺得——規則不重要。"
蟻王的手指微微收緊。不是因為憤怒——是因為"規則不重要"這句話。小麥也說過這句話。在第一百三十七局的時候,小麥走了一步違反所有軍儀棋常識的怪棋。蟻王問她為什麼,她說:「規則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讓你看這步棋。」
"開始。"蟻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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