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屋頂·最後一個問題
第52章 屋頂·最後一個問題
第52章 屋頂·最後一個問題夜深了。
戰前動員會散了。路飛和草帽團佔了後院,索隆在數樹(聲稱在“熟悉地形以防迷路”),山治霸佔了廚房(聲稱在“準備戰前營養餐”),娜美追著路飛算住宿費。五條悟和咒術組在茶室喝茶,虎杖好奇地研究安娜的彈珠,釘崎正在跟千反田討論“好奇心和戰鬥力的關係”。琦玉和傑諾斯在走廊上打地鋪——原因是琦玉說“明天超市有早市,不能遲到”。尊和吠舞羅在花圃旁邊圍著篝火(安娜特批了明火許可),蟻王坐在石桌軍儀棋盤前,一個人對著雙色花下棋,落子很慢但每步都下。
沈夜不在任何一群里。
他在屋頂上。
茶館的屋頂不大,鋪著青瓦,邊角長了幾叢草。屋頂正中央有一個平台——當初施工的時候不知道是誰留的,折木猜測是太宰為了找個地方自殺,太宰本人既不承認也不否認。但後來沈夜常來這裡。不是因為風景好——茶館在次元縫隙里,窗外就是虛空,風景談不上好——是因為安靜。在這裡沒有人問他“接下來怎麼辦”,也沒有人用“沈夜先生我很好奇”的眼神看著他。
他坐了很久。手裡摩挲著一顆彈珠。安娜給的——那個海賊世界陽光明媚的午後,他從天上掉下來砸在桑尼號甲板上的時候,彈珠在口袋裡發光。他當時不知道安娜在彈珠里放了多少祝福,後來他也沒問。
他不想問。知道了會哭。
風從次元縫隙里倒灌進來,很涼。茶館的燈光從腳下透上來,溫暖的光帶著人們說話的聲音和廚房裡山治鍋鏟碰撞的聲音。這些聲音混在一起往上飄,到了屋頂就變成模糊的、讓人安心的白噪音。
沈夜把彈珠舉到眼前。月光穿過彈珠的玻璃壁,在掌心裡投下一圈淡藍色的光暈。他看著那圈光很久。
然後有人爬上來了。
腳步聲很輕,但沈夜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茶館里只有四個人上屋頂不需要幫忙(千反田上屋頂需要折木在下面托著,未來上屋頂會摔倒大概三次,安娜上屋頂需要沈夜抱,蟻王上屋頂的方式是把尾巴變成梯子所以不算)。這四個人是:太宰、狂三、尊和沈夜自己。
來的那個腳步聲太不正經了——是太宰。
“你沒睡。”太宰在他旁邊坐下來,動作很隨意,好像他不是來陪人的,只是恰好也想來屋頂透透氣。
“你也沒睡。”
“我失眠。”太宰說,“但不是因為明天要打議長。”
“那你失眠什麼?”
“在想一個問題。”太宰把他那雙長腿伸直,仰頭看天。天上是次元縫隙里特有的光污染——流光溢彩的星雲和不知道哪個世界的月亮碎片,拼在一起像一幅沒畫完的畫。他說:“在想你。”
“噁心。”
“不是那個想。”太宰笑了——不是平時那種“哈哈你快看我多聰明”的笑,是很輕很淡的那種,輕到可能他自己都沒注意。他說:“我在想——你緊張了。”
“沒有。”
“‘沒有’就是‘有’。你在說反話。”
“你知道還問。”
太宰笑出了聲。他沒有說“我就知道”,也沒有說“你居然也有緊張的一天”。他只是把目光從星雲上收回來,看向沈夜手裡的彈珠。
“安娜給你的?”
“嗯。”
“海賊世界的時候帶著?”
“嗯。”
“明天帶著。”
這是陳述句,不是疑問句。
沈夜沒有回答。他把彈珠握進手心,握得很緊。月亮的光從指縫間漏出來,變成細細碎碎的藍色碎屑。
太宰忽然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朝屋頂邊緣走去。
“最後一個問題。”
他在邊緣停下,沒有回頭。
“彈珠——你帶著嗎?”
沈夜攤開手。彈珠在月光下發光。太宰看了一眼,點頭。沒有再說任何話。他翻下屋頂,輕飄飄地落地(他落地的動靜居然比千反田小,這點讓沈夜一直不太爽)。
沈夜繼續坐著。他又坐了很久。然後他聽見了腳步聲——不是太宰那種輕佻的腳步聲,是更安靜的、踩著影子走過來的腳步聲。
狂三從陰影里浮出。太宰剛走她就來了。
“你自己不開一個分身過來就行了。”沈夜說。
“分身沒有體溫。”狂三在他旁邊坐下,紅色的眼睛在月光下像兩顆被切割的紅寶石,“陪你坐一會兒,不能用分身。”
沉默。風吹過。
“你記得你說過——”狂三開口,“你說你不屬於任何未來,因為你是茶館的錨點?”
“記得。”
“那明天的戰鬥——你不在任何未來里。友哈看不到你。輝夜的月讀也困不住你。但——”
她停了一下。
“——如果出了差錯。如果你真的被困住了。如果你回不來。茶館就會消失。錨點是你本人。”
沈夜沒有回答。
狂三沒有追問。她從影子里取出一顆子彈,放進沈夜手心。彈珠和子彈挨在一起,兩種完全不同的材質在月光下反著不同的光。
“刻刻帝的子彈。編號VII——倒流時間。只能用一次。”
沈夜低頭看著掌心裡的兩顆珠子。
“……為什麼給我?”
狂三站起來,影子把她吞沒了大半,只剩一張臉在月光下。
“因為我還想喝茶。”
她消失在影子里。
沈夜一個人坐在屋頂上。左手彈珠,右手子彈。往左看是安娜的笑容,往右看是茶館的所有人——折木的報告、千反田的好奇、未來的花、太宰的嬉皮笑臉、狂三的子彈。
他站起來,把兩個東西都揣進胸口的口袋裡。
然後對著月亮說了一句髒話。
沒人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