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太宰的秘密

第23章 太宰的秘密太宰治喝醉了。

說是"醉"不準確——他喝的是茶不是酒。但太宰這個人，喝茶都能喝出醉態。他躺在茶館地板上，四肢攤開，繃帶散了幾圈，眼睛望著天花板，裡面倒映著燈光，像碎了一地的星星。

"沈君～"

"嗯。"

"你知道嗎——我以前是港口黑手黨。"

"知道。你說過。"

"我虐待過一個後輩。叫芥川。他崇拜我，我給他布置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他失敗了，我就——"太宰舉起手，在空中比了個不輕不重的動作，然後手垂下去，砸在地板上。

沈夜靠在吧台內，擦著同一個杯子——已經擦了二十分鐘。

"繼續說。"

"後來有個人死了。織田作之助。他死之前跟我說——'去救人的那邊'。"太宰聲音忽然變輕，輕到像在自言自語，"所以我離開了。從那以後就一直在找——活著的理由。找不到。所有東西都太清楚太明白了。人的惡意、善意、虛偽、真誠——都看透了。看透了就覺得——沒意思。所以想死。"

茶館很安靜。

栗山未來在後院種花。千反田和折木回了各自世界休息。只剩沈夜和太宰，兩個人，一盞燈，一地沉默。

"那你現在呢？"沈夜問。

"現在？"

"對。現在還想死嗎？"

太宰沉默了一會兒。閉上眼睛，嘴角彎起來。

"現在有點意思。因為沈君——是我看不透的人。"

沈夜擦杯子的手停了一瞬。

"……你這話很嚇人。被一個自殺狂魔當成活著的理由——我該感動還是報警？"

"都可以～"

"算了。"沈夜繼續擦杯子，"能讓你不死，被當成什麼無所謂。反正已經被當成了噴子、茶館老闆、問題兒童收容所長——再加一個'太宰治的人生充電寶'也不多。債多不壓身。"

他內心：我說的是真心話。太宰這個人骨子裡是空的。像精美的容器，裡面什麼都沒有。他現在把"看不透我"當成填充物——不長久，但至少能撐一陣。能撐一陣是一陣。茶館收容的不只是次元來客，也是他們的空。

太宰從地板上坐起來。

"沈君。"

"又怎麼了？"

"你不問我——以前有多黑？"

"不問。你願意說就說，不願意說我懶得聽。反正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現在的太宰治——"沈夜把擦好的杯子放回架上，"——在幫我打DIO。這就夠了。"

太宰眨了眨眼。

"沈君——你對芥川說過，'他現在還活著。你救的'。"

"對。"

"那你覺得——我現在在救人的那邊了嗎？"

沈夜轉過身，看著太宰的眼睛。

"千反田、折木、栗山未來、被困裂縫的那些平民——你救過多少個？自己數過嗎？"

"……沒有。"

"那就從今天開始數。每救一個，往茶館存錢罐里扔一枚硬幣。存夠了——來找我換。"

"換什麼？"

"一杯茶。我親手泡的。不是平時那種——是特別版。叫'活著也不錯'。"

太宰沒說話。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纏繃帶的手，能無效化一切異能的手，曾經沾過血的手，現在正在微微發抖。

"沈君——你說的話有時候真的很犯規。"

"跟你學的。你犯規在先。"

太宰笑了。這次的笑容不飄，落在地上，實實在在。

後半夜。

沈夜臨走前把一條毯子丟在太宰身上。

"別著涼。死了我不負責埋——挖坑太累。"

"沈君～埋我很簡單的，我很輕——"

"閉嘴。睡覺。"

沈夜關燈。走到門口時，聽到太宰在黑暗裡輕聲說了句什麼。

沒聽清。

也不需要聽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