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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滿月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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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滿月前夜

第25章 滿月前夜月亮爬上來的時候,沈夜正在擦杯子。

同一個杯子。擦了四十分鐘。

杯子如果會說話,大概已經在喊救命了。如果它有腿,可能已經跑到隔壁次元去了。

屋頂上窸窸窣窣——千反田搬了個小凳子坐瓦片上,手裡攥著本從折木那兒沒收來的推理小說。但她根本不在看。她盯著月亮,眼睛亮得比月亮還過分。

折木靠在她旁邊,閉著眼。是不是裝睡?不知道。

反正折木奉太郎此人有一個絕活:只要有人靠到他肩上,他必定秒睡。這是維持節能人設的最後防線,也是避免被千反田追問"折木さん你為什麼肩膀這麼硬"的唯一辦法。

栗山未來坐在台階最下面那級,膝蓋抱在胸前,血紅髮梢被夜風吹得一顫一顫。

太宰治躺在屋頂最高處的水箱上,兩條腿晃來晃去,嘴裡哼著不知名的調子。

調子難聽到什麼程度?月亮都想躲進雲里。

沈夜沒上去。他站在門口,背靠門框,手還在擦那個快被他擦成鏡面的杯子。再擦下去這個杯子就能當信號鏡用了——給奧特曼發求救信號那種。

折木睜眼了。

沈夜餘光掃到,沒回頭。

折木的目光在他背上停了大概三秒,然後開口,聲音輕得像怕吵醒什麼——

"你看他們的眼神——"

"閉嘴。"

"……"

"睡覺。"

折木嘴角動了動,重新閉上眼。

千反田的腦袋往他肩上蹭了蹭,嘴裡嘟囔了一句"我很好奇……"——連做夢都在好奇。

沈夜翻了個白眼。

這姑娘的好奇心已經突破次元壁了。清醒在問,睡著還在問。哪天她的大腦說不定會變成獨立生命體,靠吸收問題的答案進化成究極體。到時候第一個受害的肯定是他沈夜——因為他是離她最近的未解之謎。

他想點根煙。摸了半天口袋。空的。

穿越過來連煙都沒帶。虧了。

不然現在點一根,站在月光底下吐一口煙圈,畫面感拉滿——雖然大概率會被千反田問"沈夜さん你在做什麼?我很好奇為什麼人類需要吸入煙霧再呼出?"然後所有詩意的瞬間碎成一地。

太宰的哼歌聲停了。

"沈君——"

"別說話。你每次開口不是要去死就是要我救命。今天我不營業。"

太宰沒反駁,繼續晃腿。

安靜了三秒。

又開始哼那個該死的調子。

沈夜決定不跟他計較——畢竟太宰今天沒有把頭埋進水盆里,已經是本月最佳表現了。進步了。進步個屁。這標準也太低了。

茶館里沒開燈。

但次元錨點的淡藍色光芒從吧台下方透出來,像一盞永遠不滅的夜燈。沈夜把杯子放在光暈里,杯子把藍光折射成一片碎碎的星。

他盯著那些碎光,腦子裡冒出一個危險的念頭——

這些人什麼時候變成他的責任了?

他想了大概零點五秒,就放棄了。

有些問題不能細想。細想就會發現自己已經陷進去了。他沈夜,一個月前還是"東京最強路人甲·嘴炮限定版",現在成了四個人的老闆、監護人、精神支柱、免費茶水源。

不對。

折木算半個——能管賬。

千反田算負一個——杯子破壞率日創新高。

太宰?太宰算精神負擔,不列入資產。列入負債還差不多。

他起身,從櫃檯底下抽了四條毯子。

第一條蓋栗山未來腿上。栗山未來動了一下,沒醒。

第二條搭千反田身上。折木順手接過去裹好——動作熟練得跟做過一萬次似的。沈夜看了他一眼:折木你果然是裝睡。裝得還挺像。

第三條扔給太宰。太宰頭都沒回就接住了。這人後腦勺長眼睛,沈夜早就習慣了。

第四條——

沒有第四條了。

自己也懶得蓋。

他繼續擦杯子。

這個杯子擦了一個小時了。

折木沒說錯——他在焦慮。

但這個結論他打死不會承認。承認了就等於承認這群人對他很重要。承認了就等於承認明天如果出了事,他會瘋。

"瘋"這個字適合太宰,不適合他。

他沈夜的標籤是"毒舌""吐槽""嘴賤"——不是"牽挂"。

人設不能崩。崩了以後怎麼在江湖上混?

月亮挪過中天。

東京的廢墟上,今晚沒有巨人,沒有替身使者,沒有DIO的殘影到處玩中二登場。安靜得像一場預謀。

太安靜了。安靜到沈夜覺得有人在攢一個大招。

沈夜把杯子放回吧台。杯底碰到檯面,發出一聲極輕的"咚"。

明天就是滿月。

他對著空蕩蕩的茶館說了一句話。沒人聽見。連他自己都不確定說了什麼。

大概是"別死"。或者"活著回來"。或者——

算了。反正沒人聽見。說了等於沒說。

天快亮了。

屋頂上四個人還在睡。

沈夜靠在門框上,最後一小時沒合眼。

他數了:太宰翻了三次身。千反田說了七次夢話——六次是"我很好奇",一次是"折木さん你的眼鏡戳到我臉了"。折木一次都沒動過。栗山未來呼吸均勻,手指尖的繃帶鬆了一截,露出底下一小片被詛咒之血染紅的皮膚。

第一縷陽光刺破地平線的時候,沈夜起身,把桌上那條沒用上的毯子疊好,放回柜子里。

今天是滿月。

今天——要干DIO。

他走進后廚,給自己泡了杯最濃的茶。太燙。燙得舌頭麻了。

正好。麻了就不用說話了。

然後他聽見身後一個聲音——

"沈君~昨晚的毯子可以換粉色那條嗎?"

太宰治,睡醒了。手上還拿著昨晚那條毯子,疊得整整齊齊,放在門口。附帶一張便簽。

沈夜不用看都知道上面寫了什麼。

"……得寸進尺。"

太宰笑了。那笑容在晨光里看著居然不那麼欠揍——不對,還是欠揍,只是晨光太亮了,產生了視覺欺騙。

一個人影從屋頂跳下來——折木,被他扛下來的千反田還在揉眼睛,第一句話就是:

"今天天氣好好,我很好奇DIO會被打成什麼樣——"

栗山未來從台階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刀已經握在手裡了。

四個人站在茶館門口。

四個都是問題兒童。

四個都看著沈夜。

沈夜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頓——

"開工。今天的目標:讓DIO後悔活了這一百多年。"

"怎麼讓他後悔?"千反田問——她當然是會問的。

沈夜推開茶館大門,晨光湧進來,刺得他眯起眼。

"打到他懷疑人生——然後我再用嘴補一刀。"

折木在賬本最後一頁寫了什麼。

後來沈夜偷看了一眼,寫的是一行小字:滿月當天,店主未擦杯子。此為異常數據。

沈夜在這行字下面加上:折木的觀察癖越來越嚴重,異常數據。建議就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