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開業典禮
第31章 開業典禮
第31章 開業典禮茶館正式開業那天,天氣好得不像話。
東京廢墟上方的天空藍得發亮,陽光把茶館門前三級石階曬得暖烘烘的。一隻不知道從哪片廢墟里倖存下來的野貓大搖大擺地走過茶館門口,在石階上趴下來舔爪子。
沈夜站在門口,手裡攥著一塊抹布——他又在擦杯子了。
這次不是焦慮,是無聊。距離開業儀式還有半個小時,該準備的東西早被千反田和折木包攬了,他作為老闆唯一的任務就是"不要添亂"。
折木原話是:"你在旁邊站著就是對開業最大的貢獻。"
"……我什麼時候淪落到被店員鄙視了?"
"從你的杯子被擦到能當鏡子用開始。"折木頭也不抬。
太宰坐在茶館門前的台階上,手裡扯著一條橫幅——上面是千反田手寫的"次元茶館開業大吉"。太宰在橫幅右下角偷偷加了一行小字:"入水請走左邊——太宰治指路"。
千反田發現了,蹲下來認真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
"太宰さん,左邊沒有河。"
"我知道~所以才寫左邊~"
千反田在正門口貼菜單。菜單是折木定的,就三條:
一·茶免費(第一杯)。續杯收費。 二·禁止在本茶館內打架。要打出去打——出門左轉有空地。 三·打得過老闆的,免單。
太宰看到第三條,笑得前仰後合。
"沈君~第三條——目前沒人是你的對手吧?"
"所以第三條是永久性無效條款。"沈夜把抹布往吧台上一扔,"我定的規矩,本質是——想免單?打贏我再說。打不贏?老實付錢。"
"那如果五條悟來了呢?"
沈夜沉默了兩秒。
"……那就把第三條改成'打得過老闆或擺得出比老闆更臭的嘴臉的,免單'。五條悟兩點都滿足。"
折木在賬本上記:第三條可能存在漏洞,建議增加補充條款——最終解釋權歸茶館所有。
沈夜看了一眼:"折木,你是不是想當茶館的法務?"
"不想。太麻煩。"
"那你為什麼寫這麼多條款?"
"因為不寫會更麻煩。"
栗山未來從後院跑進來,手裡抱著一束花。不是後院那顆還沒長大的種子——是她從廢墟里不知哪兒采來的野花。藍的紫的白的一大把,插在一個洗乾淨的舊茶壺裡,放在吧台正中央。野花的葉子上還掛著露水。
"沈夜さん——開業花。不是買的,廢墟上長的。我覺得——很適合茶館。"
沈夜看著那束亂七八糟的野花。
花瓣被風吹歪了,有幾片葉子被蟲咬過,插在一個豁口的茶壺裡,怎麼看怎麼寒酸。
但他張嘴想吐槽,話到了嘴邊就咽回去了。
"……挺好看的。放那兒吧。別讓千反田碰到——她碰什麼碎什麼。"
千反田正好從旁邊經過,手裡端著一摞杯子。聽到這句話停下來:
"沈夜さん,我昨天只打碎了兩個——比第一天少了百分之五十!"
"你第一天打碎了四個。百分之五十的進步——你還挺驕傲?"
"嗯!驕傲!"千反田理直氣壯。
折木在賬本上記了一筆:千反田杯子損壞率同比下降50%。但基數太低,不值得慶祝。如果按這個速度下降,到零還需要——算了,無窮級數。
——
正午十二點。開業典禮。
沒人來。
沈夜站在門口,看著空蕩蕩的街道。千反田舉著"歡迎光臨"的牌子,舉了二十分鐘,胳膊酸了。太宰躺在台階上曬太陽,聲稱這是他的"開業慶典節目——行為藝術之曬太陽"。折木趴在吧台上,以最低能耗狀態維持存在。栗山未來在後院澆花。
"沒客人。"沈夜說。
"嗯。"折木回答。
"一個都沒有。"
"嗯。"
"我準備了三十個杯子。"
"嗯。"
兩個人沉默了三秒。
"沒客人也好。"沈夜轉身走進茶館,"先內部測試。你們就是我的小白鼠。"
太宰從台階上翻了個身:"小白鼠可以免費喝茶嗎?"
"可以。但得寫測評報告。"
太宰秒縮回去:"那我還是付錢吧。"
——
下午兩點。第一個誤入者終於來了。
不是客人——是那隻野貓。就是剛才在台階上舔爪子的那隻。它大搖大擺走進茶館,跳到吧台上,在沈夜剛擦好的杯子旁邊卧下。
沈夜跟貓對視。
貓打了個哈欠。
"你喝茶嗎?"
貓閉上眼。
"不喝茶別佔位子。這是吧台。不是貓窩。"
貓換個姿勢,繼續睡。
沈夜放棄了。
千反田眼睛開始發光:"我很好奇——這隻貓是從哪個次元來的?它會不會是某個次元的使者?也許它會說話?或者——"
"它是只貓。"折木打斷,"普通的貓。"
千反田遺憾地嘆了口氣。
太宰湊過來,盯著貓看了半天:"沈君——貓可以當常客嗎?"
"不行。"
"為什麼?"
"因為貓不付錢。"
"我也不付錢。"
"你是人形貓。"
——
下午四點。第一個真正的客人——影山茂夫。
小孩站在茶館門口,手裡攥著書包帶子,表情迷茫得像被人從天上扔下來還沒反應過來。
沈夜看了他一眼:鍋蓋頭,校服,眼神里有股被壓抑得很深的能量波動——不是咒力,是某種更純粹的、更不講道理的東西。
"走錯了。"沈夜說。
"……對不起。"龍套轉身要走。
"回來。"沈夜嘆了口氣,"走錯了就坐。第一杯免費。"
龍套猶豫了兩秒,走進來,坐在吧台最角落的位子。千反田給他倒了杯茉莉花茶。龍套雙手捧著杯子,喝了一口。
然後他的表情變了。
不是驚喜——是一種深沉的、緩慢的鬆弛。肩膀上積壓的某種重量被茶水沖淡了一點。
"好喝嗎?"千反田問。
"……嗯。"龍套點頭,認真地看著杯子,"很溫暖。"
沈夜在吧台後面聽到了這三個字。"很溫暖"——被一個小屁孩評價茶館"很溫暖"。
他翻了個白眼,但翻完之後嘴角往上翹了。
龍套喝完茶,站起來鞠了個躬。臨走的時候,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樣東西,放在杯子下面壓著。
是一顆糖。草莓味的。
沈夜盯著那顆糖看了很久。然後把它放進了吧台上的玻璃罐里。
"第一顆。以後客人送的東西都裝在這兒。"他對千反田說。
"會裝滿嗎?"
"誰知道。"沈夜看了一眼空蕩蕩的街道,"一個月前這間茶館還是廢墟。現在——至少有一顆糖。進步了。"
折木在賬本上記:茶費收入·零元。但收了一顆糖。價值無法估算。暫不列入財務報表。
——
傍晚。五個人坐在茶館門口看日落。
野貓還在台階上。龍套的糖在玻璃罐里閃了一層薄薄的光。
開業典禮。沒彩帶。沒鞭炮。沒剪綵。沒客人——除了一隻貓和一個走錯門的。
但沈夜覺得——不賴。
"明天會有人來嗎?"千反田問。
"不一定。"沈夜說。
"後天呢?"
"也不一定。"
"那什麼時候會有客人?"
沈夜看了看門外的廢墟,又看了看屋裡四個人。
"等那些迷路的人找到這裡。總會有的。次元裂縫那麼多,總有幾個倒霉蛋掉到我家門口。到時候——"
他頓了頓。
"第一杯免費。第二杯看心情。"
太宰笑了,把手搭在沈夜肩上。沈夜把他的手拍掉。太宰又搭回去。又拍掉。又搭回去。
兩人重複了五次。
折木在旁邊數著,在賬本上寫:店主與太宰肢體接觸頻率——5次,與平時持平。預測明日數據——持平或上升。太宰治此人不會收手。
千反田忽然站起來。
"我很好奇——明天會有什麼樣的客人來!"
沈夜翻了個白眼,但這次沒吐槽。
因為他也在想同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