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港口的人影
第33章 港口的人影
第33章 港口的人影沈夜今天右眼皮跳了一上午。
不是那種"要發財"的跳法,是"要出事"的跳法。他端著茶杯在茶館吧台後面坐了三個小時,右眼皮跳了三個小時,跳到千反田都注意到了——
"沈夜さん,我很好奇!你的眼皮為什麼會自己動?"
"因為它在給我發摩斯密碼。"沈夜面無表情,"翻譯過來就是——今天有麻煩。"
話音剛落,茶館的門被撞開了。
不是推開,是撞開。一個渾身纏著黑紅色荊棘般布條的人影跌了進來,身後拖著一道漆黑的裂縫。那人影還沒站穩,一道黑紅色的利刃就從裂縫中劈出——直奔茶館正中央的承重柱。
沈夜瞳孔一縮。
"打架可以——別拆我店!"他整個人從吧台後面竄出來,一把抄起手邊的托盤擋在柱子前面,"這根柱子比你們倆加起來都值錢!我裝修花了三個月工資!三個月!你知道三個月不吃不喝是什麼概念嗎?"
黑紅色的利刃懸停在托盤前方三厘米處,硬生生剎住了。
不是那人影良心發現。是太宰治的手,不知什麼時候搭在了那人影的肩膀上。那隻手修長、白皙,看起來毫無殺傷力——但黑紅色的布條像被潑了冷水一樣瞬間熄滅。
"芥川君。"太宰治的聲音難得沒有那種輕浮的尾音,"這裡是茶館。不是港口黑手黨。"
沈夜放下托盤,看了一眼來人,又看了一眼太宰。
來人是個年輕男人,黑色外套,臉色蒼白得像剛從停屍房出來,眼神里同時寫著"我想殺你"和"我怕你"——這兩個詞同時指向的對象,都是太宰。
"認識?"沈夜把托盤放回吧台。
"嗯。以前的後輩。"太宰收回手,插進風衣口袋,語氣輕描淡寫,好像剛才他只是幫人扶了一下快要倒的花瓶。
"港口黑手黨時期的?"
"對~"
沈夜沉默了兩秒,然後走向那個叫芥川的年輕人。
"簡單說——你走錯門了。這裡是次元茶館,坐標未知次元夾縫。喝杯茶,冷靜。打架——出門左轉有空地,我給你們畫個圈,打死算完,不用賠。"
芥川龍之介的目光從太宰身上移開,落在沈夜臉上。那目光里有警惕、有殺意,還有一絲還沒反應過來自己已經穿越了的茫然。
"你——是誰?"
"你救命恩人。不客氣——我先替你說,省得你糾結。你看你就不像會說謝謝的人。"
芥川語塞。
太宰在旁邊發出了一聲忍笑失敗的"噗"。
沈夜轉身走向吧台,背對著他們倒茶。他的手指捏著茶杯邊緣,指節微微發白——不是怕。是在心疼那根差點被砍斷的承重柱。
千反田從二樓探出頭:"沈夜さん,剛才那個聲音是什麼?我很好奇!"
"千反田,現在不是好奇的時候。"
"可是——"
"四十七個問題明天再問。今天的問題額度已經超支了。因為剛才門口那位差點用他的布條把我的茶館切成兩半,我的心臟還沒歸位。"
折木奉太郎從賬房門口探出半個身子,頭髮翹得像剛睡醒——不對,他就是剛睡醒。他掃了一眼芥川的造型,又看了一眼太宰的表情,然後默默縮回去了。
聰明的選擇。
太宰的手一直放在芥川肩上,看起來像是長輩對晚輩的親昵——但沈夜知道,那是在持續發動"人間失格",壓制芥川的羅生門。
"你們倆的私人恩怨別炸我店。"沈夜把三杯茶擺在吧台上,推了一杯給芥川,"喝茶。冷靜。三分鐘。三分鐘之後想繼續打,麻煩出門。"
芥川沒有碰那杯茶。他的眼睛一直盯著太宰。
太宰端起自己的那杯,吹了吹,抿了一口:"哦~今天的茶不錯。沈君你是不是換了新茶葉?"
"別岔開話題。"
"我沒有岔開話題啊,我在誇你茶葉。這茶葉真的不錯——"
"太宰。"
太宰治的笑容頓了一頓,然後把茶杯放下。
"他是芥川龍之介。"他說,"我以前的部下。被我——怎麼說呢——'教育'過的後輩。方式是你能想象的最爛的那種。"
沈夜看著太宰的臉。太宰在笑,但那種笑跟他平時跳河被撈上來時的笑不太一樣。平時那種笑是"人生好無聊趕緊死一死"的懶散;現在這種笑是"我知道自己爛透了但我已經懶得藏了"的坦蕩。
"所以他現在想殺你?"沈夜問。
"大概吧。也可能想打贏我。也可能只是——不知道除了追著我之外,還能做什麼。"
芥川的拳頭攥緊了。沈夜注意到他的手在抖。
"羅生門差點戳到我柱子。"沈夜忽然轉向芥川,"你知道那根柱子是什麼木材嗎?老榆木。前任店老闆留下來的,上面還有他親筆寫的字——'本店因經營不善倒閉,原因:老闆太不會聊天'。那是鎮店之寶。你要是一刀劈了,我跟你拚命。"
芥川再次語塞。
他大概這輩子都沒遇到過這種對話節奏——前一秒還在討論師徒恩怨,下一秒開始科普柱子材質。
"不過。"沈夜端起自己的茶杯,"你沒劈中。太宰攔住了。你的羅生門在碰到柱子之前就被無效化了。說明太宰的速度比你快。"
芥川的眼神變了——不是憤怒,是一種更複雜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太宰先生以前——不會攔。"
沈夜轉頭看太宰。
太宰低頭喝茶,沒說話。
沈夜內心:太宰認真時最可怕。不是因為他強——是因為他一旦認真,就說明這事戳到他真正的軟肋了。這個芥川是他過去的碎片。扎手的那種。但也是他願意主動伸手去接的那種。以前的他大概只會看著芥川把柱子劈碎,然後笑著評價一句"力道不錯"。
但今天的他攔了。
不是為了保護柱子。是為了不讓他以前傷害過的人繼續傷害自己。
沈夜把這一切看在眼裡,一個字沒說。
"喝完茶,該幹嘛幹嘛。"他把空杯收進水池,"芥川龍之介——你走錯門了,但門沒關。下次來記得敲門。再撞門我收你三倍茶錢。"
芥川站在茶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太宰。
太宰舉起杯子朝他晃了晃,笑得沒心沒肺:"下次見~芥川君~"
芥川走了。
茶館里安靜了大約三秒。
千反田從樓梯上跑下來:"太宰さん!剛才那個人——"
"前同事。"
"你們關係好像不太好?我很好奇——"
"千反田小姐,你的好奇今天已經超額度了。"太宰學沈夜的語氣,但學得不像,尾音帶了個上揚的波浪號。
沈夜在吧台後面擦杯子。同一個杯子,擦了六分鐘。
太宰趴在吧台上看他擦。
"沈君。"
"說。"
"剛才——謝謝。"
"謝什麼?"
"沒問。"
沈夜停下了擦杯子的動作。沒問——意思是沒問太宰和芥川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沒問太宰為什麼說"被他虐待過的後輩"。沒問港口黑手黨時期的事。什麼都沒問。
"用不著謝。"沈夜把杯子放下,"我對別人的過去沒興趣。過去又不能當茶喝。你對過去復盤一萬遍,該爛的還是爛。"
"那什麼能當茶喝?"
"現在。"沈夜敲了敲吧台,"你現在在我茶館里、活著、喝茶——這就夠了。你的過去跟我沒關係,但你要是再把柱子拆了,過去的你就跟你的未來有關係了。因為我會殺了你。"
太宰眨了眨眼,然後笑了——這次是真的笑了,眼尾皺起來的那種。
"沈君,你的安慰方式真的很奇怪。"
"不是安慰。是財產保護聲明。"
"哦~原來我在沈君心裡的地位跟茶館柱子平級。"
"你比柱子低一級。柱子不會把頭伸進水盆。"
"……沈君好過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