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橫濱·雙黑

橫濱港口的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奇怪的甜味——不是花香，不是食物的甜，是異能結晶揮發后的、對人體無害但聞多了會做噩夢的甜。沈夜皺著鼻子跟著太宰穿過港口倉庫區，栗山未來跟在後面，手裡捏著詛咒之血的防護絲線。

"太宰——你的世界平時也這麼安靜？"

"不。平時很吵。尤其是中也君——隔著三條街都能聽見他罵人矮子。"

"那現在為什麼——"

話音未落，一道重力波從天而降，精準地砸在太宰前方一米處。地面龜裂出一個直徑兩米的坑，碎石飛濺，沈夜本能地往旁邊閃了一步，栗山未來展開血線屏障擋在身前。

"太——宰——！！"

這個聲音是從天上來的。沈夜抬頭——一個赭色頭髮的男人從天而降，全身包裹著暗紅色的重力場，落地的瞬間整個港口的空氣都往下一沉。重力。密度大到肉眼可見的重力。來人身高大概一米六齣頭——沈夜目測了一下，不算矮，但在太宰的日常嘲諷範圍內。

"中也君。"太宰笑眯眯地抬起手打招呼，"好久不見～你好像又——沒長高？"

中原中也一腳飛踢。

沈夜被波及。

他站在太宰左邊兩米的位置，但中也的重力踢範圍是三米——沈夜被衝擊波掀翻，摔進一個裝海鮮的泡沫箱里。泡沫箱碎了，魚腥味瞬間覆蓋了異能結晶的甜味。

"你們倆敘舊別踩我？！"沈夜從泡沫碎片里爬起來，渾身魚腥味，"我是來幫忙的——不是來當踏腳石的！也不是來當泡沫箱填充物的！"

太宰輕盈地落在港口起重機的橫樑上，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低頭看著暴怒的中也和冒火的沈夜，嘴角上揚到一個非常欠打的角度。

"中也君還是一如既往地暴躁啊——剛才那腳比上次快了0.3秒，力量提升了約5%，身高仍然沒有變化。吃了什麼長高葯嗎？哦不對——沒長高，速度倒是長了。"

中也的怒氣槽肉眼可見地炸了。

"你給我下來——！！"港口地面又碎了一片。

沈夜從海鮮泡沫堆里爬起來，敏銳地判斷出了當前局勢：太宰治正在用他最擅長的方式——激怒中原中也——來測試這個世界里重力使的戰鬥狀態。同時，太宰也在觀察中也周圍有沒有議會侵蝕的痕迹。他那雙看似在笑的眼睛掃過了中也全身——皮膚紋理、重力場波動、瞳孔反應。他在檢查中也是否被污染。

"你搭檔？"沈夜對站在橫樑上的太宰喊。

"前搭檔～"太宰回喊，"港口黑手黨最強二人組——'雙黑'。我是黑手，他是（力氣大到）黑社會。"

"你他媽說誰黑社會？！"中也一腳蹬地，整個人化為一道重炮彈彈，沖向太宰。太宰輕盈地往旁邊一跳——但他不是真的在逃，而是在引。引中也往倉庫區的方向走。

沈夜瞬間明白了。

太宰不是在玩。他在用激怒中也的方式把中也引到他們要去的位置——估計是議會前哨站的核心區域。因為中也脾氣暴躁，直接叫他去他不會去；但如果你撩他，他追你三條街也要揍到你。

這人的思維方式真是獨樹一幟。

"栗山！"沈夜掏出跨次元穩定器，"跟緊。中也追太宰形成了一條高速移動通道——我們沿路去中心區。"

三人——兩追一逃——在橫濱港口倉庫區展開了一場高速追逐。太宰跑，中也追，沈夜和栗山跟在後面狂奔。沿途沈夜注意到倉庫牆壁上有議會造物的侵蝕痕迹——暗紫色的晶體附著在金屬表面，微微脈動，像某種不健康的血管。

中也忽然停下來。

"——你們是誰？"他終於注意到了沈夜和栗山。太宰停在前方二十米，回頭，歪著腦袋笑。

"啊，忘了介紹——中也君，這兩位是我的朋友。開茶館的沈君。種花的栗山小姐。沈君，栗山小姐——這位是中也君，港口黑手黨現任幹部。身高一米六——"

"一米六三！！"中也一腳跺碎地面。

沈夜覺得自己要是不出來說句話，可能整個橫濱港會在十分鐘內被這兩位拆完。

"中也先生——"沈夜舉起雙手表示無害，"我說兩句。第一，太宰說我開茶館，意思是我是中立人員，不是港口黑手黨也不是武裝偵探社。第二，你們的世界正在被一個叫'次元議會'的東西侵蝕——你們橫濱的天空變紅不是工業污染，是異次元干涉。第三——"他指了指太宰，"你前搭檔是回來幫忙的，雖然他的幫法一貫討打。"

中也眯起眼睛。他的怒氣在聽到"次元議會"三個字時收斂了一半——重力使不是只會發脾氣，他的戰鬥本能告訴他，這個滿身魚腥味的男人沒有說謊。

"次元議會？"

"反派組織。喜歡收集各個世界的強者靈魂。"沈夜拿出跨次元穩定器，上面顯示橫濱市中心某處有一個巨大的紅色信號，"你們的世界現在有一個議會前哨站。如果不拔掉它，侵蝕會擴大。最終整個橫濱——甚至整個世界——都會被拉進次元夾縫。"

中也沉默了三秒。然後他看了一眼太宰。

"所以他——這混蛋——是回來救橫濱的？"

"是的。"沈夜說。

"哈？"中也的表情像是同時吞了一隻蒼蠅和一顆糖——噁心和意外攪在一起，"太宰治？救人？"

太宰在遠處優雅地揮了揮手："是啊～武裝偵探社的座右銘就是'救人的那邊'嘛。雖然我平時不太遵守——但這次是沈君要求的～"

"所以你不是出於良心發現，而是因為別人要求的？！"

"對呀～"

中也的嘴角抽了抽，最終化為一聲沉重的嘆息。和太宰治打交道多年的經驗告訴他：和這個人講道理本身就是浪費生命。與其糾結他的動機，不如直接行動。

"前哨站在哪裡？"中也抱起手臂。

沈夜看了看穩定器："市中心異能力量波動最強的地方。"

"地標大廈。"中也轉身就走，走了兩步又回頭，指著太宰，"事情結束之前——合作。事情結束之後——揍你。有沒有問題？"

太宰笑容燦爛："沒有問題～中也君～"

就這樣，"雙黑"在分開多年後臨時重組了。

沈夜跟在兩人後面，低聲對栗山說："中也這種人其實最好溝通——給個台階就下。比太宰好一萬倍。太宰是給了台階他不下，他在台階上跳踢踏舞。"

栗山難得地露出了一絲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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