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前哨站·破防巨人

核心結晶崩潰后，沈夜以為任務完成了。

但太宰沒有動。他站在剛才核心結晶懸浮的位置，低頭看著腳下——地板上有一個圓形凹槽，凹槽里有淡淡的異能殘留光暈。不是紫的。是金色的。

"沈君。"太宰的聲音壓得很低，"核心結晶只是中繼節點。真正的前哨站——還在下面。"

沈夜的系統面板在同一時間彈出了新的紅色警報。位置：地標大廈地下三層。之前被核心結晶的異能信號覆蓋了，現在核心被摧毀才暴露出來。

"地下室有東西。"

"什麼東西？"

沈夜看了一眼面板上的識別結果，表情變了——不是恐懼，是一種"又來這套"的煩躁。

"巨人。議會版的異能結晶巨人。不是進擊里那種沒腦子的，是議會把異能結晶和巨人特性結合的產品——有情緒模塊、有戰鬥邏輯、還會——"他頓了一下，"回嘴。"

中也皺眉："回嘴？巨人會說話？"

"不光會說話。議會給它裝了一套反吐槽編程。大概是被我的戰鬥方式刺激到了——他們專門做了個會頂嘴的巨人。"

太宰笑出了聲。

"沈君——議會專門為你造了一個會頂嘴的巨人誒。你成反派界愛馬仕了。"

"閉嘴。"

地下室入口被一層異能屏障封著。太宰用無效化打開一個缺口，三人依次進入——中也打頭，太宰居中，沈夜斷後。栗山留在上面樓層的安全區，負責在緊急情況下用詛咒之血封堵出入口。

地下三層。高度約二十米，是一個被改造過的巨大空間——原本可能是地標大廈的停車場或機房，現在被掏空了，牆壁上全是異能結晶的紫光。空間正中央，站著一個約十五米高的晶簇巨人。

它的身體由暗紫色六角形鱗片拼接而成，腦袋上有十二隻眼睛——全是閉著的，只剩最中間那隻開著，發出淡金色的光。它的胸口嵌著一個發光的核心，核心上刻著議會的標誌——一個被鎖鏈纏繞的眼睛。

巨人低頭看著三個走進來的"小不點"，開口了。

"次元錨點持有者——沈夜。"它的聲音像是金屬摩擦金屬，每個字都帶著生澀的齒輪咬合聲，"議會預料到你會來到這裡。我是前哨站終端——編號·破防巨人。專門為你設計。你的吐槽——對我無效。"

沈夜抬頭，和十五米高的"破防巨人"對視了三秒。

"專門為我設計？"沈夜把穩定器往脖子上一掛，"那我倒要看看——議會投了多少預算在你身上。"

中也壓低重心，準備重力衝撞。太宰活動了一下手指，開始計算無效化的接觸面積。

沈夜清了清嗓子。

"破防巨人——名字起得挺實在。議會給你的定位是'專門對付吐槽'——也就是說，你在議會的編製里屬於'對策型兵器'，不是主戰型。對不對？"

巨人沒有回答，但它中間那隻眼睛的亮光閃了一下——沈夜的系統捕捉到了它的情緒模塊的波動曲線。

"你不回答我也知道。對策型兵器在編製等級里排第三檔，低於主戰型和將領型。議會把你派來守地下室——連地標大廈的觀景層都沒給你分配。說明你在議會內部評級不高。"

巨人胸口的核心脈衝加速了一拍。太宰注意到了，輕聲在沈夜耳邊說："它的情緒模塊在對你的話做語義分析——分析得越多越慢，消耗越高。繼續。"

沈夜心裡有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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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你叫'破防巨人'——破誰的防？我的防。也就是說你的存在完全是為了針對我。你被議會製造出來，不是因為他們覺得你有多強，而是因為他們覺得我的吐槽是個麻煩。你不是兵器——你是針對我個人的情緒沙包。懟我專用。對不對？"

巨人的十二隻眼睛同時睜開。

紫光炸裂，整個地下空間的氣壓瞬間變化。中也的重力場自動釋放以抵禦衝擊。太宰的頭髮被吹起來，但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左手已經貼在地面上的人間失格觸點上——以防巨人突然發動異能攻擊。

"你的情緒波動了。"沈夜繼續說，"這意味著議會的反吐槽編程有延遲。你的語義分析模塊跟不上我的輸出頻率。議會給你裝的應該是標準版反吐槽AI——而我罵人的方式不在標準庫里。因為我不是用邏輯罵人，是用——你理解不了的東西。"

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在用生活罵你。議會給你灌輸了戰鬥數據、戰術分析、異能對策——但它教過你什麼叫'加班工資'嗎？教過你什麼叫'社保'嗎？教過你什麼叫'被派來守地下室是派系鬥爭的犧牲品'嗎？"

巨人胸口核心的脈衝頻率已經進入紅區。暗紫色的異能光暈從它的鱗片縫隙里往外泄——不是準備攻擊，是情緒模塊過熱，被動散溢。

"你在議會裡混得也不怎麼樣。被分到一個單項任務——針對一個非主戰型目標——蹲在地下室里等我來。你是不是議會最便宜那個方案？招標的時候最低價中標？你是不是每天打卡上班？有沒有加班費？社保交不交？年假有幾天？"

巨人的嘴張開——它想說"閉嘴"，但它的語義分析模塊已經被沈夜的連環追問過載了，無法及時生成語音輸出。

中也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破綻。

"重力操縱·全開。"他雙手虛抬，巨人所處位置的引力方向瞬間翻轉——不是上下翻轉，是內外翻轉。晶簇巨人的身體結構是鱗片拼合式的，在內外受力不均衡的瞬間，鱗片之間的結合面出現微裂紋。

"太宰——現在。"沈夜短喝。

太宰已經衝到了巨人腳踝的位置。人間失格爆發——不是平時的接觸無效化，而是太宰直接把整條手臂插進了巨人腳踝的鱗片間隙，無效化從內部開始侵蝕。巨人左腿的結構從下端開始崩塌，暗紫色鱗片紛紛脫落，化為灰色粉末。

巨人發出了一聲金屬撕裂的咆哮——不是憤怒，是系統崩潰的前兆。

"最後一句。"沈夜在中也的輔助下躍起到巨人胸口高度，懸停在那個核心的正前方，"破防巨人——你的名字是'破防'，但你的設計者沒想明白一件事。我不是靠吐槽讓你破防——我是靠吐槽讓你意識到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笑話。你是議會用來針對我的對策型兵器——但議會連我是什麼人都沒搞清楚。他們以為我是'會罵人的敵人'。實際上——我只是一個開茶館的。"

他伸手，在核心表面輕輕一敲。

"你被派來針對一個開茶館的。議會是不是沒有正經敵人了？"

核心——粉碎。

不是被擊碎的，是"自毀"的。情緒模塊過載→邏輯鏈條斷裂→自我定位混亂→核心識別自身為"無意義存在"→執行內部終止協議。議會給巨人裝的AI太高級了，高級到足以理解沈夜罵它的內容——但不足以承受理解后的自我否定。

十五米高的晶簇巨人從內部開始瓦解。暗紫色的鱗片、骨骼、核心——全部化作煙塵，簌簌落地。最後只剩下一小堆灰色殘渣，和一股散了又聚的異能餘波。

中也站在殘渣旁邊，臉上的表情比剛才打複製體時還要複雜。

"……真的說破了。不是人的——也說破了。"

"我說了。"太宰走過來，撣了撣身上的晶塵，笑得得意洋洋——好像被誇的是他自己，"沈君的嘴是無差別武器。對人對物對巨人，全屬性克制。沒有抵抗屬性。"

沈夜從半空落下來——中也的重力場接住了他，雖然接得有點粗暴。

"議會了解我的戰鬥方式——"沈夜看著地上的殘渣，"但他們不了解我這個人。他們以為吐槽是我的攻擊手段。其實吐槽是我的生存方式。攻擊手段可以反制，生存方式反不了。"

太宰聽了，沉默了一秒。然後他笑了。

"沈君——你這句話要是被議會的情報官聽到，他大概會重新給你排優先順序。不是'最高優先順序'——會新增一個'不可回收·直接銷毀'。"

"那正好。我不用排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