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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轉天·太宰沒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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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轉天·太宰沒入水

第三天。

茶館出現了一件足以載入史冊的事。

千反田愛瑠——人稱"我很好奇"永動機——在早上九點零三分,用顫抖的聲音說出了一句話:

"太宰さん……今天……沒有濕著回來。"

茶館全員停下手裡的動作。

折木的筆懸在賬本上空三厘米。栗山未來正在往花瓶里插花的手定住了。沈夜擦杯子的動作停了零點五秒,然後繼續——但他換了個杯子。

內心:媽的拿錯了。這是太宰的杯子。放下。換一個。不能讓他看出來我在意。

"折木君,記錄。"千反田的聲音像是在報告重大科學發現,"時間:上午九點零三分。事件:太宰治先生自昨晚至今晨未進行任何入水嘗試。狀態:乾燥。"

"異常數據。"折木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他沒戴眼鏡,但這個動作刻在DNA里,"連續三日無入水行為。置信度——超過三個標準差。"

栗山未來看看千反田又看看折木:"……是好事吧?"

太宰本人正趴在吧台上,下巴抵著木紋,聽著大家對他進行學術研討。他打了個哈欠。

"你們在討論我的入水頻率?好過分~像在統計降雨量一樣。"

"因為你的入水頻率確實比降雨還穩定。"沈夜把重新拿的杯子放好,"東京今年降水量都沒你高。"

"沈君!這是在誇我還是罵我?"

"陳述事實。你自己判斷。"

太宰晃了晃腦袋,把臉側過來對著沈夜:"因為今天還沒有值得入水的事。明天可能有。後天也可能。今天——暫時沒有。"

沈夜看了他一眼。

內心:昨天他說"明天可能有"。昨天他說的"明天"就是今天。今天他說"暫時沒有"。句子結構變了——從"可能有"變成了"暫時沒有"。從可能性變成了確定性。這是太宰治。他每個字都算過。他不是隨便改措辭——他在給自己建一個思維框架:今天,暫時,沒有。哪天有了再說哪天的。一天一天來。這人正在用他那個能把所有人看穿的腦子——學著怎麼不讓自己滑回去。

"那就喝茶。"沈夜把一杯剛泡好的煎茶推過去,"今天不收你錢。"

"誒?為什麼?"

"因為你難得乾燥。獎勵。"

太宰端起杯子,低頭看著茶湯里自己模糊的倒影:"沈君——你的獎勵好樸素。別人獎勵都是蛋糕、甜品、喜久——"

"別提喜久福。"沈夜打斷,"五條悟還沒回來,甜點庫存已經見底了。你再提這三個字我就收錢。"

太宰乖乖閉嘴。喝茶。

千反田端著一盤點心過來——是自己做的餅乾。形狀不太規則,顏色介於"微焦"和"可食用"之間,進步顯著。

"太宰さん!請嘗嘗!這是今天的實驗品——抹茶口味。雖然火候稍微過了十四秒——"

"十四秒你都能算出來?"沈夜。

"因為我在烤箱前數了!一、二、三……"

"夠了。"折木捂住臉,"下次不要數出來。在心裡數。"

太宰拿起一塊餅乾。咬了一口。

"怎麼樣?"千反田眼睛亮得像兩顆LED燈。

"嗯——"太宰嚼了兩下,表情微妙,"很有意思。味道在'好吃'和'不太好吃'之間反覆橫跳。每一口都不一樣。像在吃盲盒。"

千反田的表情在"被誇獎了"和"被批評了"之間反覆橫跳。

"太宰さん!這個評價我很好奇——到底是好吃還是不好吃?"

"都說了是盲盒~下一口你就知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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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看著這倆人,內心:太宰治在和千反田探討餅乾的量子疊加態。三天前他還在跟我聊織田作之助的死。這人的狀態切換速度比翻書還快——但這次不是演的。他是真的在享受這個。一個前港口黑手黨幹部,坐在次元茶館里,跟一個好奇心黑洞討論餅乾好不好吃。如果他以前的同事看到這個畫面,大概會以為是中了幻術。

太宰喝完了第一杯。然後他把空杯子往前推了推。

沈夜看著那個空杯子。又看了看太宰。

續了第二杯。

什麼都沒說。

太宰什麼都沒說。

這是他們的默契。默契一:沈夜不會主動問太宰"你今天怎麼沒入水"。因為問了就是承認"我每天都在注意你入沒入水"。沈夜不想承認。太宰不需要他承認。默契二:太宰如果要第二杯,說明他今天打算多待一會兒。不為什麼——就是待著。

折木在賬本上偷偷寫了一行字:「太宰治·今日入水次數:0。連續乾燥天數:3。趨勢:異常。原因分析:未知。建議:不分析。分析太宰治的行為模式會導致腦細胞非必要損耗。」

折木寫完,看了沈夜一眼。沈夜正在擦杯子——今天擦的第三個杯子。折木在下面補了一行:「沈夜·今日擦杯子頻率:高於均值。原因:同上。建議:不分析。」

栗山未來從後院進來,手裡捧著一朵新開的花。花瓣純白,邊緣有一圈極細的血紅色線。

"沈夜さん——'未來'又開了。"

沈夜接過花盆,放在吧台上。太宰湊過來看,歪著頭端詳了半天。

"這花——白色的部分像沈君。紅色的部分——"他想了想,"像沈君罵人時候的氣勢。"

"放屁。我罵人的時候是整朵紅的。沒有白色。"

"那就叫'沈君罵人花'。"

"這朵叫'未來'。"沈夜糾正,"栗山取的名字。誰敢改名我就——"

"就什麼?"

"就罵誰。"

太宰舉起雙手表示投降。然後他看著那朵叫"未來"的花,看了很長時間。

"未來。"他輕聲重複,"好名字。"

沈夜注意到了。太宰說"未來"這個詞的時候,語氣不太一樣——像是第一次認真說這個詞。以前他說"未來"都是加波浪號的,比如"未來的事誰知道呢~死了就不用操心了~"。今天沒有波浪號。

沈夜內心:他剛剛在說"未來"的時候——沒加波浪號。這人活了二十二年,大概第一次把"未來"當成一個實實在在的詞在用。不是反諷,不是玩笑,不是虛無主義的註腳。就是——未來。栗山未來的花,被他念出了一個正經的意思。

折木抬起頭。千反田停下擦桌子的手。栗山未來抱著花盆愣在原地。

茶館里所有人都聽到了那個停頓。

但沒有人指出來。

因為大家都知道——太宰治要是知道自己不經意間暴露了"在意未來"這件事,他會立刻退回殼裡,然後用十個笑話把這件事蓋過去。

沈夜把洗好的杯子擺上架。轉了轉肩膀。

內心:這個茶館里全是聰明人。聰明到知道什麼時候該閉嘴。千反田——好奇心爆炸的千反田——剛才居然沒有追問太宰"你剛剛說未來的語氣不一樣誒我很好奇"。連她都學會了在關鍵時刻閉嘴。這茶館的教育功能比我想象的強。

"太宰。"

"嗯?"

"明天還乾燥的話——第二杯也免費。"

"沈君你這是在賄賂我。"

"對。有效嗎?"

太宰歪頭想了想:"……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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