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前往咒術高專

第二天一早，沈夜被一股焦味熏醒。

他光腳衝下樓，在廚房門口看到一幅地獄圖景：五條悟隨意搭著一條圍裙，一手拿鍋鏟，一手施術式懸停三顆雞蛋。灶台上的平底鍋里有一坨黑色不可名狀之物。

"你在做什麼？"

"做早餐。"五條悟回頭，表情像在完成一件藝術品，"最強主廚的蛋包飯。"

"蛋包飯沒有蛋只有包——你那蛋已經變碳了。"

"那是練習版。正式版還在空中。"

他指了指懸停在無下限術式里的三顆生雞蛋——在距離開關三厘米的高度優雅旋轉。

"你打算用術式炒雞蛋？"

"不然呢？最強的人用最強的烹飪方式。"

"無下限術式擋得住焦味嗎？"

"……擋不住。"

沈夜走過去，關火，把鍋里的黑色物質倒進垃圾桶。接過鍋鏟，從冰箱拿出僅剩的兩顆雞蛋——其中一顆貼著"五條悟勿動"標籤。

"標籤。"

"標籤是給人看的。"

"你的意思是——"

"我是最強，不是人。"

沈夜深呼吸。第十次。今天早上七點半。

他花了十分鐘做了正常的蛋包飯。五條悟坐在吧台邊，用筷子戳蛋皮，表情像在品鑒米其林三星。

"還不錯。"

"當然不錯——"

"不是。我說的是你的吐槽能力。"五條悟塞了口飯，"你剛才罵我的每一句話都精準戳中笑點。做飯十五分鐘比昨天一整天都強。"

"所以你大清早來炸廚房是為了——"

"測試。看你在壓力環境下的輸出效率。"

"我壓力環境就是你。"

"那我的存在很有價值。"

沈夜想把圍裙扔他臉上。但圍裙已經被千反田收走了——千反田總是能在最合適的時機出現在最不該出現的地方。

"沈夜さん，五條さん。"千反田端著洗好的圍裙，"要出發了嗎？"

"出發？"折木從二樓下來，揉著眼睛，"去哪？"

"咒術高專。"五條悟站起來，隨手扣回眼罩，"帶你們老闆見識一下什麼叫真正的——"

"麻煩？"沈夜打斷。

"——戰鬥。"五條悟面不改色，"插嘴速度很快。加分。"

半小時后。茶館門口。

太宰給自己整了一身黑風衣、墨鏡加漁夫帽的詭異組合，聲稱這是"潛入裝"。

"你這個打扮不像潛入——像通緝令上的照片。"

"那就對了！被當成通緝犯說明偽裝成功。"

"太宰，通緝犯的照片是用來暴露身份的——算了。"沈夜放棄，"你不跟我去。"

"為什麼？"

"橫濱那邊還有異常信號沒排查。折木算出來的——準確率百分之六十七。"

"低於七十。按折木標準可以不理會。"

折木翻了個白眼。他那個"低於70%標紅"的規矩，現在被太宰當成了偷懶工具。

"你們倆。"沈夜指指太宰和折木，"留守。千反田和栗山未來——"

"我想去。"

栗山未來忽然開口。聲音很小，但很堅定。

她抱著一個小花盆——黑邊白心的幼苗，和院子里那朵"未來"一模一樣。

"咒力濃郁的地方——詛咒之血可能會有反應。"她迅速補充，"不是想去添亂。是想看看能不能幫上忙。"

沈夜沉默。

五條悟替他回答了："帶她去。"

沈夜轉頭。

"她的詛咒之血和宿儺的咒力同源。"五條悟難得沒有嬉皮笑臉，"如果宿儺真出來——她的血可能是最後一道防線。比我的無量空處還靠後。"

"你認真的？"

"我拿甜點發誓。"

拿甜點發誓。這是五條悟能給出的最高級別保證。

千反田舉手："那我呢？"

"你留下。"沈夜和折木同時開口。

"為什麼？"

"因為如果連高專都好奇，咒術界會崩潰。"折木面無表情，"你的好奇心可以拆解咒術公式，但不能拆解社交禮儀。"

千反田歪頭想了一會兒："那——回來請告訴我高專什麼樣子。"

"我考慮考慮。"

"我很好奇！所以一定要告訴我！"

"……行。"

出發。三人：沈夜、五條悟、栗山未來。

五條悟抬手劃開空氣——裂縫在茶館門前無聲展開。那頭：群山，木製建築，藍黑色的天空。

"咒術高專。"五條悟做了個"請"的手勢，"歡迎來到最強老師的學校。"

沈夜邁過裂縫。

腳剛踩到地面，一個女聲尖叫："五條老師你又亂開裂縫——啊，你是誰？！"

走廊上。粉發男孩端著拉麵，整個人石化。旁邊黑髮男生手已按在腰間刀柄。短髮女生拎著鎚子，鎚子上沾著污漬——大概是什麼咒靈的殘骸。

"好普通。"釘崎野薔薇用鎚子指著沈夜，給了一個精準而無情的評價。

沈夜看著這三個學生。一個端拉麵像剛從食堂逃出來的主角臉，一個表情冷淡像在計算要不要砍人的保鏢臉，一個用鎚子指著陌生人像在決定錘哪裡的暴力臉。

標準少年漫畫三人組。

"普通？"沈夜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等你們被巨人追過再跟我說。另外——你們老師甜點是我買單的。你們算我間接養的。"

虎杖悠仁瞪大了眼："你付了五條老師的甜點錢？！"

"是的。"

"全付了？！"

"差不多。"

虎杖沉默一秒。放下拉麵碗，雙手合十，姿態虔誠得像在寺廟拜佛："恩人。謝謝你養我們老師。光他的甜點費就占高專預算百分之三——"

"百分之三？！"釘崎鎚子差點脫手，"不是百分之一嗎——"

"賬本上說百分之三。"伏黑惠終於開口。聲音冷淡，嘴角肌肉輕微抽動。"而且標註為'保守估計'。"

沈夜回頭看五條悟。

五條悟站在裂縫旁，雙手插兜，教科書級別的"與我無關"。

"你一個人吃掉咒術高專百分之三的預算？"

"保守估計。真實數字——"五條悟聳肩，"我不想知道。甜點不問價格，英雄不問出處。"

"你不配說'英雄'。"

"我是最強的老師，四捨五入等於英雄。"

"你這個邏輯——"

栗山未來在旁邊輕輕咳了一聲。沈夜收住了。不能第一印象就被五條悟牽著鼻子走——這傢伙的戰術就是讓你陷入吐槽的漩渦，然後他站在高處看你沉沒。

"行了。"沈夜深吸一口氣，轉向三個學生，"正式介紹：沈夜。次元茶館老闆。你們老師欠我一輩子甜點。我來收債的。"

"收債？"虎杖認真想了想，"需要幫忙嗎？我可以幫你數賬單。因為我也欠五條老師很多東西——不對，是他欠我——不對，我也搞不清誰欠誰了。"

"你和宿儺的事。"沈夜看著虎杖，"聽說你身上住了個千年老妖怪。"

虎杖愣了。

氛圍從搞笑變成了某種嚴肅的東西。提到"宿儺"，空氣就會變沉——就像提到"死亡"，太宰就會露出那種讓人不安的笑。

"對。"虎杖撓頭，"兩面宿儺。咒術界的詛咒之王。住在我體內。"

"感覺怎麼樣？"

"不太好。他老在臉上張嘴，害我吃飯經常吃到一半罵人。上次吃拉麵他突然說'人類的食物果然難吃'，我被拉麵嗆到——"

沈夜看了他三秒。

"你挺能適應的。"

"沒辦法嘛。都這樣了，不適應還能怎麼辦？"

沈夜內心：這孩子心態好得離譜。宿儺住在身體里，他擔心的不是靈魂被吞噬——是吃飯被嗆到。這種樂觀不是天生的，是後天硬扛出來的。一個普通高中生被塞進千年詛咒之後，他的選擇不是崩潰，而是繼續吃拉麵。這種人——值得被幫。

"好。"沈夜轉身往高專裡面走，"帶我看看你們學校。順便——"

他看到了走廊盡頭一座雕像。姿勢張揚，表情"老子天下第一"。底座刻著：天元大人。

"那個是誰？天元？"

"不死術式。咒術界的屏障。"五條悟走到他旁邊，"他的結界保護了高專上千年。"

"上千年？那他也是老妖怪。"

"比宿儺還老。"

"那為什麼他不是詛咒之王？"

五條悟摘下眼罩，看著雕像。藍眼睛里有一種沈夜讀不懂的東西。

"因為他不想當王。有人活千年為權力——比如宿儺。有人活千年為責任——比如天元。"他把眼罩戴回去，"但不管是哪種，活太久都不是什麼好事。最強的人也好，最老的人也好——"

他的聲音忽然輕了下去。

"——最終都是一個人。"

那一刻，沈夜明白了五條悟為什麼來茶館。

不是蹭甜點。不是測試吐槽能力。甚至不是拉盟友。

是來找一個人——不一定是能打的，不一定是聰明的。就是一個不會在他面前彎腰的人。

一個能在他自嘲"最強的人其實最孤獨"的時候，回應一句——

"那你要不要再來塊餅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