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一年級三人組

高專訓練場。

沈夜靠在牆邊看三個學生做基礎訓練。虎杖打木樁——每一拳都帶著超出常人的力量，木屑飛濺。伏黑惠在角落召喚式神——白狗黑狗圍著場地跑圈，時不時看一眼沈夜。釘崎甩鎚子——三次擊中同一個靶心，第四下砸偏，罵了句髒話。

"怎麼樣？"五條悟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旁邊，"我的學生。"

"還行。"

"就'還行'？"

"你想聽我誇他們？那你先還甜點錢。"

"算了。'還行'就'還行'吧。"

沈夜沒理他，繼續看訓練。虎杖打完一組拳，跑過來擦汗。笑起來眼角眯成縫，牙齒全露，像某種大型犬。

"沈夜さん！你的能力真的是吐槽嗎？"

"是。"

"好酷啊！"虎杖眼睛放光，"用嘴就能打敗敵人！嘴炮無敵！"

沈夜上下打量他。

"你是第一個說我能力酷的人。腦子沒問題吧？"

"可是真的很酷啊！"虎杖完全不理會嘲諷，"想想看——你站在敵人面前，說幾句話他就倒了。不用拳頭不用術式——一邊喝茶一邊贏。這不就是武俠小說里的最高境界嗎？嘴炮退敵！"

沈夜沉默。

內心：這孩子腦迴路是直的。不是普通的直——是能把"吐槽"曲解為"武俠最高境界"的那種直。前四十八個遇到的人里，評價分別是：太宰說"有趣的消遣"，千反田說"需要研究的心理學現象"，折木說"違反能量守恆定律"，DIO說"閉嘴"，宿儺說"有趣"。沒有一個說"酷"的。

"那你試試。"沈夜來了興緻，"說一句讓我破防的話。"

虎杖認真想了三秒。真的認真——眉頭皺起，嘴唇抿緊，連宿儺都沒有趁機張嘴嘲笑。

然後深吸一口氣，把拳頭放在胸口，全力喊道：

"沈夜さん！你是個好人！"

訓練場安靜了。

烏鴉從樹上飛走。

伏黑的式神停止跑圈，同時歪頭看虎杖。

"……"沈夜。

"……"五條悟。

"……"虎杖保持喊話姿勢，眼睛亮晶晶等待反饋。

"你贏了。"沈夜認輸，"直球暴擊。"

內心：媽的，被一個高中生用"好人卡"破防了。我活了兩輩子，打過DIO罵過宿儺，居然敗在一句"你是個好人"上。這不是技術差距——是屬性克制。我的吐槽是穿透攻擊，他的直球是真實傷害。穿透裝甲對真實傷害無效。這孩子在淳樸方面——SSS級。

虎杖撓頭笑："嘿嘿。"

"別'嘿嘿'。我只是說你能讓我沉默，沒說你能打贏我。"

"夠了夠了！"虎杖完全不介意，"能讓你沉默一秒——我贏了！"

伏黑惠走過來。表情冷淡，但沈夜剛才捕捉到他嘴角抽了一下。那個輕微抽動在他臉上約等於別人哈哈大笑。

"你不信任我。"沈夜直接說。

伏黑沒否認。

"理由。"

"你不屬於這裡。"伏黑聲音很平，"你不是咒術師。沒有咒力。能力機制完全不了解。五條老師說你是外援——但外援可能是敵人派來的內應。"

"分析得不錯。然後呢？"

"然後——"伏黑頓了頓，"——你剛才被虎杖的'好人卡'打敗了。內應不會這麼弱。"

"我不是弱——是被屬性克制。"

"屬性克制也是弱。"

沈夜看了伏黑三秒。內心給這個少年打標籤：邏輯型。和折木同類。但折木是"懶得動"的邏輯，伏黑是"警惕一切"的邏輯。折木的節能是沙發，伏黑的警惕是刺。

"伏黑。我不是來搶你位置的。"

"我知道。"

"我是來幫你老師吃甜點的。"

"這個任務你完不成。沒人能幫五條老師吃甜點——他自己吃得比三個咒靈還快。"

"那我是來幫你老師付甜點錢的。"

伏黑嘴角又抽了一下。這次幅度大了零點二毫米。沈夜內心：成了。嘴角二連擊。再戳一次估計能觸發完整版。

"你剛才笑了。"沈夜指他嘴角。

"沒有。"

"動了。"

"風吹的。"

"室內沒風。"

"術式波動。"

"你的術式是影，不是風。"

伏黑沉默。

五條悟在旁邊笑出聲："沈夜你放過伏黑吧。他還沒被這麼精準地吐槽過。再繼續他會用式神咬你。"

"不會。"伏黑說。然後補充："——至少現在不會。"

"進步。"沈夜點頭，"從'不信任'到'暫緩咬人'。再給我一天，我們能成為奶茶搭子。"

釘崎的訓練結束了。拎著鎚子走過來，汗從額頭滑到下巴，氣勢像剛從戰場上下來——雖然對手只是訓練木樁。

"老頭。"她叫沈夜。

"——老頭？"

"你不是活了兩輩子嗎？加起來至少四十多了。"

"我不是轉生——是穿越。年齡不疊加。"

"哦。那還是大叔。"

"我才二十二。"

"那也比我們大。大叔。"釘崎把鎚子往地上一頓，砸出淺坑，"聽說你能讓人覺醒——真的假的？"

"看情況。你想覺醒什麼？"

"我的鎚子。"釘崎指指腳邊的咒具，"有隱藏特性——五條老師說需要'意識突破'才能觸發。練了三個月，火花都沒冒。"

沈夜看著她。站姿很穩——不是穩重的穩，是隨時準備揍人的穩。錘柄上三個老繭，每天至少揮錘五百次。咒力偏分配在爆發力上，持續性不足——和栗山未來的詛咒之血有相似處。

"知道你的問題在哪嗎？"

"在哪？"

"你把鎚子當工具。"

釘崎一愣。

"工具是死的。你握著死的工具，打不出活的攻擊。"沈夜走到訓練木樁前，拿起一把普通木刀，"咒具不是工具——是意識的延伸。你的咒力分配太散了，一部分發力，一部分擔心打不中，一部分——"他看了釘崎一眼，"——證明自己不輸給男人。"

釘崎瞳孔縮了一下。

"你把三分之一的力量花在證明自己上。所以鎚子只有三分之二在戰鬥。"

訓練場又安靜了。

這次比虎杖說"你是好人"那次安靜得更久。

虎杖小心舉手："那個——沈夜さん，你怎麼看出釘崎在'證明自己'的？"

"因為她在打木樁的時候，每次擊中靶心都會看一眼後方——不是看有沒有新敵人，是看有沒有人在看。"

釘崎低下頭。不是羞愧——是思考。手指在錘柄上收緊、放鬆、再收緊。然後抬起頭，眼睛里有沈夜很熟悉的光——"我明白了"之後的光。

"意識延伸。"她重複這四個字。然後走到一個嶄新木樁前。

抬手。

舉錘。

落下。

鎚子砸中木樁的瞬間，錘面閃過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紋路——沉睡的符文短暫睜眼。木樁從中間裂開，裂口不是粗糙斷面——是被"標記"了。邊緣有若有若無的光芒殘餘。

"這就是你鎚子真正的特性。"五條悟的聲音從場邊飄過來，"共鳴標記。不是砸碎——是鎖定。標記之後，遠程打擊不需要再瞄準。釘崎。你終於掌握了。"

釘崎轉過來看沈夜。表情複雜——感激、不甘、興奮、不爽，四種情緒在臉上打架。

"……謝謝。"她擠出兩個字。然後補充："大叔。"

"能不能不叫大叔？"

"不行。因為你叫我'暴力少女'。我在心裡已經給你定了外號。"

"——什麼時候？"

"剛才你看我揮錘的時候嘴唇在動。我讀唇語了。你說'這暴力少女揮錘跟打年糕似的'。"

沈夜啞口無言。這姑娘手裡有鎚子，眼裡還有放大鏡。嘴唇微動都能讀出來？咒術高專教的是什麼課——情報分析加刑訊審問？

五條悟走過來，攬住沈夜的肩膀——無下限術式自動保持三厘米距離，沈夜感受到的不是手，是冷淡的氣壓。

"我沒說錯吧？"

"什麼沒錯？"

"我的眼光。"五條悟指指三個學生，又指指沈夜，"我選的學生——都是最強的苗子。我選的戰友——都是最強的怪物。你讓釘崎五分鐘內覺醒了三個月沒突破的特性。讓伏黑笑了兩次。讓虎杖把你當偶像。"

"我沒把他當偶像——"伏黑。

"——他把你當偶像。"五條悟無視伏黑抗議。

沈夜把五條悟的胳膊推開——從無下限術式懸浮區域挪開。

"我只是嘴賤。不是掃地僧。"

"不。"五條悟忽然認真起來。那種認真來得毫無防備，像晴天霹靂。"掃地僧隱藏實力。你隱藏善意——用嘴賤的方式。你罵人的時候，每一句都在給別人的弱點下藥。釘崎的自我懷疑，伏黑的過度警惕，虎杖的——"

"虎杖沒有弱點。"沈夜打斷。

"他有。只是你捨不得戳。"

沈夜沒說話。

五條悟又笑了。看穿一切的笑。

"沈夜。你是第一個讓我覺得——最強之外，還有別的東西存在的人。"

"你再分析我——"

"你就分析我甜點攝入量對血糖的影響。"五條悟提前說出沈夜的想法，"來。分析。"

沈夜看著他。

然後轉身往食堂走："不分析了。因為你不需要分析。你一切問題都在臉上——甜點吃太多導致的猖狂症。"

"那不是病！"

"是。絕症。沒救。"

一年級三人組看著兩個成年人走向食堂的背影。

虎杖："五條老師找到對手了。"

伏黑："不。找到了——同類。"

釘崎甩甩鎚子："兩個最強瘋子。一個明著瘋，一個悶著瘋。我選悶著瘋的——至少他不偷我零食。"

"他偷五條老師的。"虎杖。

"那不叫偷。"伏黑面無表情，"叫——反制甜點霸權。"

訓練場的烏鴉又叫了一聲。栗山未來坐在場邊長椅上，抱著小花盆。那株黑邊白心的幼苗在咒術高專的空氣中微微顫動——像感知到了某種同頻的咒力。

她看向虎杖的方向。

不是看虎杖。

是看他身體里的另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