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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戰前夜·高專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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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戰前夜·高專星空

滿月前夜。

高專所有訓練都停了。不是放假——是戰前靜默。虎杖被要求停止一切咒力使用,防止宿儺趁機活躍;伏黑在圖書館翻咒術史,尋找宿儺領域之外的可能弱點;釘崎在打磨鎚子——三個小時了,錘面符文亮得能當鏡子。

沈夜在屋頂。

不是喜歡屋頂——是屋頂沒人。今晚不想說話,不想吐槽,不想用任何"嘴"的方式處理與這個世界的關係。

但屋頂不是空的。

五條悟已經在了。躺在瓦片上,翹著腿,雙手枕在腦後。沒戴眼罩——月光照在藍眼睛里,藍色加了銀色濾鏡。身邊放著一個鼓鼓囊囊的袋子。

"你來了。"沒轉頭。

"你也在。"

"我先來的。所以你應該說'你怎麼也在'。"

"我不想說。"

"那你今晚不想做的事還挺多。"

沈夜沒反駁。在離五條悟兩步遠的瓦片上也躺下來。屋頂很硬,瓦片硌背,但天空很大——大到讓人覺得自己的麻煩不過宇宙里一粒塵埃。這感覺很好。難得的自我渺小感,在某些時刻比"最強"更讓人安心。

"明天滿月。"五條悟說。

"宿儺會出來。"

"大概率。"

"怕嗎?"

五條悟沉默了一下。沈夜以為他會說"不怕"——最強的人怎麼可能怕。但他沒有。

"有一點。"他承認了。"不是怕打不過——是怕打完之後的代價。"

"代價是什麼?"

"虎杖。如果宿儺從內部完全破開——虎杖的意識會散。不是死,是散。像水滴融進海。他的自我會變成宿儺的養料。到那時候——"沒有說完。

沈夜接上:"到那時候,你會看到虎杖的臉,但裡面已經不是虎杖。"

"對。"

"那你打算怎麼做?"

五條悟閉上眼。月光在睫毛上鍍銀邊。

"不知道。所以今晚在這裡看星星。"睜眼,抬手指天空,"你看——北斗七星。那顆北極星。那顆——五條星。"

"五條星是什麼?"

"我亂編的。"

"——我就知道。"

五條悟笑了。然後坐起來,把身邊袋子推到沈夜面前。

"給你的。"

沈夜打開。三十盒喜久福。不是便當盒大小——是正經的、店裡賣的、包裝上印著保質期的喜久福。抹茶味、草莓味、紅豆味各十盒,排列方式明顯經過規劃——五條悟在這方面有強迫症。

沈夜看著這些甜點,愣了很久。

"欠你的。"五條悟聲音從旁邊飄來,"你說我蹭了你好幾個月的甜點。這是本金。"頓了頓,"利息另算。所以明天之後——你要來收。"

沈夜捏起一盒草莓味。包裝袋在月光下反光。

"你這是戰前交代遺言?"

"不是。是投資。"

"什麼投資?"

"投資你。如果我明天出了什麼事——"五條悟看著月亮,"——你得開茶館開到老。太宰需要人撈,千反田需要人回答'我很好奇',栗山未來的花需要人澆水。還有——"指指喜久福,"你的冰箱需要新陳代謝。"

沈夜把喜久福放下。沒說他不會有事——毫無根據的安慰對五條悟是侮辱。最強的人不需要虛假希望,需要真實承諾。

"行。"沈夜說,"但我有個條件。"

"什麼?"

"明天打完架——自己來吃。我不會幫你留。冰箱里的喜久福,保質期你知道吧?"

"知道。會在保質期前打贏。我是最強的——最強的人連食品保質期都能突破。"

沈夜哼了一聲。

在屋頂又躺了半小時。誰都沒再說"明天"的事。但五條悟起身離開時,沈夜看到了他嘴角的弧度——不是招牌的笑,是很淺的、像月光一樣的弧度。

"沈夜。"

"嗯?"

"謝謝。"

沈夜沒有回頭。盯著天空——北斗七星,北極星,以及那顆不存在的五條星。

"你的'有事'都是大事。下次帶點小事來——比如喝茶。"

屋頂下傳來回答:"行。帶喜久福。"

腳步聲遠了。

沈夜一個人在天台又坐了很久。久到月亮從頭頂移到屋檐邊緣。然後站起來,拍拍瓦片上的灰。

屋頂不止他一個人。

另一個人影坐在屋脊另一側——虎杖悠仁。

"沈夜さん。"聲音有點啞。不是感冒——是壓著情緒壓出來的。

"你偷聽多久了?"

"從'北斗七星'開始。"

"聽到你老師說他怕了?"

"聽到了。"

"你怎麼想?"

虎杖轉過來。月光照在他臉上——表情不是恐懼,不是悲傷,是沈夜在成年人臉上都很少見到的——覺悟。

"如果明天我被宿儺完全控制了——"虎杖深吸一口氣,"請你殺了我。"

沈夜看了他三秒。然後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不是站著——是坐著。平視。

"不會。"

"為什麼?"

"不是因為下不了手。"沈夜看著虎杖眼睛,"是因為你還沒死——你還在那裡。"

虎杖嘴唇在抖。

"我知道你和宿儺不是共生——是囚禁。你不是他的共犯,你是他的囚籠。"沈夜聲音很輕,輕到快被夜風吹散,"囚籠沒有罪。罪是籠子里的東西。虎杖悠仁——你不是罪。"

虎杖眼眶紅了。

這一次不是"差點"——是真的紅了。眼淚從眼角溢出來,流過鼻樑,滴在瓦片上。沒擦,沒轉頭。就那樣直直看著沈夜,眼淚淌著,嘴唇抿著。

"別哭。"沈夜站起身,"明天還得打架。眼淚留著打完再流。"

虎杖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臉。

"沈夜さん——我能不能——叫你一聲——"

"不能。"

"為什麼?!"

"因為叫了就真成你監護人了。我這種人連自己都管不好。太宰的繃帶到現在沒洗過。冰箱甜點過期也懶得扔。"走了兩步,停住,"——但是。"

"但是什麼?"

"但打完仗——可以來茶館喝茶。第一杯免費。第二杯——算五條悟賬上。"

虎杖哭中帶笑。笑比之前所有笑都真實——不是樂觀主義的信號彈,是"有人相信我"的安心。

"好。"

沈夜消失在樓梯口。

虎杖坐在屋頂上,看著月亮。摸摸右側臉頰——那裡暫時沒有張嘴。

體內深處,宿儺的聲音低沉響了一下:

"小子——這個人,比五條悟更危險。"

"我知道。"虎杖對內心說,"但他比你溫暖。"

宿儺沒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