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腳踹進死神窩
第1章 一腳踹進死神窩
第1章 一腳踹進死神窩瀞靈廷的白道門前,兕丹坊把巨斧往地上一杵。
地面裂了。
三條縫。
沈夜雙手插兜,歪頭看著面前這個比自家茶館天花板還高的大塊頭。他打了個哈欠——不是裝的,是真困。昨晚太宰那混蛋半夜拉著他說"沈君你聽我說,我覺得活著太有意義了",嚇得他以為太宰被人奪舍了,熬到凌晨三點才睡。
"規矩很簡單——"兕丹坊的聲音像悶雷在胸腔里滾了三圈,"接住老子一斧頭,這門就給你開!"
沈夜眨眨眼。
"接住是吧?你說的。"
兕丹坊咧嘴一笑,巨斧裹著風聲劈下來。
那動靜,像是把一座山掄圓了砸過來。
然後沈夜往左挪了半步。
就這麼簡單。半步。不多不少,剛好讓斧頭砸在他腳邊的石板上。
碎石飛濺。沈夜的雙手還插在兜里,他低頭看看腳邊的裂縫,表情像在看一隻不小心踩死的螞蟻。
"慢了。"
兕丹坊眉頭一皺。
"你這斧頭是祖傳的還是撿來的?祖傳的不至於偏成這樣。撿來的——也不至於慢成這樣。"
兕丹坊的眼角抽了一下。
第二斧,橫掃。
沈夜蹲下。
斧風從他頭頂刮過去,頭髮往後吹了半寸。他保持蹲姿,仰頭看著兕丹坊,那個表情——說好聽叫淡定,說難聽叫欠揍。
"歪了。你瞄準的是我,打到的是空氣。空氣跟你無冤無仇,你打它幹嘛?"
第三斧。
"這斧,準頭不如五條悟扔喜久福。"
第四斧。
"這斧,氣勢不如太宰治跳河。"
第五斧。
"這斧——哎,你這斧是不是沒磨過?鈍成這樣還好意思拿出來?"
第六斧、第七斧、第八斧——兕丹坊連劈十斧。
沈夜連躲十次。
每躲一次就點評一句。語氣平得像在茶館里跟客人聊天氣:"今天下雨了嗎?""下了。""哦,那坐裡面。"
兕丹坊第十斧劈完,氣喘如牛。他活了這麼多年,見過硬接的、躲開的、被劈飛的——就是沒見過一邊躲一邊給他打分的。
而且是十分制。
"你……你他媽能不能認真點?!"
沈夜終於把雙手從兜里抽出來。他活動了一下手腕,然後指了指兕丹坊手裡的巨斧斧面。
"你先低頭看一眼。"
兕丹坊低頭。
斧面上不知什麼時候被刻了六個字。字跡歪歪扭扭,但清清楚楚——
斧頭不錯,準頭不行。
兕丹坊愣了整整三秒。
然後他仰天大笑。
笑聲震得白道門上的灰簌簌往下掉。這笑聲里有三成是不服,七成是服了——而且是那種"老子打了三百年架第一次被人刻字嘲諷"的服。
他把巨斧往旁邊一甩,讓開通道。
"進去吧!你這混蛋——老子喜歡!"
沈夜從他身邊走過。想拍拍兕丹坊的肩膀表示友好,手伸到一半發現只夠得著膝蓋。
他改拍膝蓋。
兕丹坊低頭看了他一眼,又笑了一輪。
【內心戲】
這大塊頭比五條悟好哄。至少他不搶我甜點。五條悟上次來茶館洗劫了三盒喜久福,連個謝字都沒有,還留了張紙條——"下次帶草莓味"。
不過兕丹坊這斧頭確實不行。我要不是怕手酸,能刻二十個字。臨場發揮六個字已經算給面子了。下次如果有機會,可以提前準備一套刻字模板,從"差"到"還行"分五個等級,省得每次現編。
太宰治從後面的陰影里探出腦袋。風衣口袋裡露出半截《完全自殺手冊》的邊角——這個畫面沈夜已經看了八百遍了,每次看都覺得很煩但莫名安心。就像你知道隔壁鄰居每天早上七點準時打噴嚏,吵是吵了點,但哪天不打你反而會慌。
"沈君剛才那六字評語——是提前想好的還是臨場發揮?"
"臨場。他斧頭那麼大,刻太多字手酸。"
"不愧是茶館老闆。服務意識刻進骨子裡了。"
"你閉嘴。"
白道門在身後轟隆隆合上。沈夜回頭看了一眼——兕丹坊還站在原地,摸著斧面上的字嘿嘿傻笑。那表情跟千反田烤出第十三鍋餅乾時一模一樣。
瀞靈廷的建築在眼前鋪展開來。
白牆黑瓦,飛檐斗拱,乾淨得像一個巨型的——靈堂。
沈夜在心裡給這個比喻打了八分。扣兩分是因為說出來不太吉利。但是這地方真的太像了。街上沒人,風壓著嗓子走,每棟建築都亮著燈但沒有人影——你告訴我這是瀞靈廷還是某個高端小區的售樓處?區別大概是售樓處會有人倒水。
"瀞靈廷。"太宰仰頭看著那些錯落的建築,語氣裡帶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輕快,"尸魂界的核心,死神的巢穴。沈君第一次來有什麼感想?"
"感想就是——這裡的牆比我想象中矮。"
"你打算翻牆?"
"不翻。都踹過門了,翻牆多沒面子。"
太宰笑了一聲。
笑聲在空曠的街道上彈了兩下,散了。沒人接。
瀞靈廷安靜得不像話。沈夜的直覺告訴他這安靜不是好事——安靜的瀞靈廷就像太宰治不自殺的那天,反常到讓人後背發涼。
然後果然。
走了不到兩百米,一道白色的影子從屋檐上落下來。
三番隊隊長服。銀色短髮。一張永遠眯著眼的臉。
市丸銀。
沈夜停下腳步,歪頭看著面前這個笑眯眯的男人。
兩個人隔著十米對視。
風把他倆之間的石板地吹得乾乾淨淨。
誰也不先開口。
沈夜心裡想的是:這人笑得跟太宰聊自殺一樣自然——也就是說,不正常。
市丸銀心裡想的是什麼——沒人知道。這人的心思藏在那雙眯成縫的眼睛後面,藏了幾百年,藏到他自己可能都忘了裡面放了什麼。
"旅禍?"市丸銀開口了。聲音像蛇在絲綢上滑行,每個字都帶著明顯的彎繞,"好久沒見到這麼有意思的旅禍了。我聽說你光用嘴就讓兕丹坊讓路了?"
沈夜盯著他那雙眯成縫的眼睛。
"你不也一樣?眼睛一直眯著——是睜不開,還是不想看?"
市丸銀的笑容僵了零點五秒。
零點五秒。
普通人根本察覺不到。但沈夜的吐槽能力靠的就是捕捉對手任何一絲動搖——他開茶館這些年,見過多少撒謊的客人、強撐的客人、假裝沒事的客人?零點五秒足夠他確認一件事。
這個眯眯眼心裡藏著東西。
藏了很久。
藏到快發霉了。
"有意思。"市丸銀緩緩睜開雙眼。
刀刃般鋒利的目光從那條縫裡透出來。那一瞬間的壓迫感——像是有人在你面前突然掀開了一層帘子,帘子後面是一把對準你咽喉的刀。
神槍出鞘。
斬魄刀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延伸,直刺沈夜咽喉。
沈夜沒動。
不是不想動——是腿軟了。但他臉上繃住了。站在那兒,面無表情,好像一切盡在掌握。
因為他看到了——刀尖在距離他喉嚨三尺的地方微微偏了方向。偏了三寸。
三寸。
對於市丸銀這個級別的死神來說,不是失誤。是選擇。
神槍擦著沈夜肩膀掠過。割斷了幾根頭髮。
太宰在沈夜身後小聲說:"他放水。"
沈夜看著市丸銀收刀入鞘,看也不看肩上被割破的布料。
"他不是放水——他是押注。押我能打贏藍染。"
市丸銀的眼睛又眯了回去。笑容重新掛上那張狐狸臉。
"藍染隊長?我為什麼要押注一個旅禍去對抗自己的隊長?"
"因為你眯了幾百年眼。眯眼是為了不看不想看的東西——你在五番隊待了那麼久,不想看的東西太多了。"
市丸銀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側身讓開了路。
沈夜從他身邊走過時,聽到極輕的一句話。
"東邊。別走西門,西門有十二番隊的技術偵測網。"
沈夜沒停步。
只是舉了下手,示意聽到了。
走出去三十米,回頭看了一眼。市丸銀還站在原地,銀色頭髮在風裡飄,神槍已經收回鞘中。那張眯著眼的笑臉在黃昏里像一枚銀色的棋子,落在了沒人知道的位置。
【吐槽】
又一個把賭注押我身上的。你們能不能先交點押金?哪怕交個定金也行——回頭我贏了你們按比例分紅。
市丸銀。眯了幾百年眼,就為了等一個能揭藍染底的人。這份耐心放在哪行都是勞模級別。在便利店打工都能當年度優秀員工。
不過他剛才睜眼那一下確實有點唬人。眯眼狐狸突然睜眼,跟太宰突然正經一個級別的驚悚事件。下次他再睜眼,我建議提前給我發個預警簡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