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光頭是遺傳還是故意的?
第3章 光頭是遺傳還是故意的?
第3章 光頭是遺傳還是故意的?十一番隊隊舍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像案發現場。
牆壁上的刀痕從地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有兩根柱子明顯是被攔腰砍斷後拿木板勉強拼回去的,釘子都沒釘齊。角落裡堆著至少三堆折斷的武器殘骸——斷刀、裂槍、碎掉的斬魄刀鞘。空氣里瀰漫著汗水、鐵鏽和某種不可名狀的戰鬥狂熱。
整個房間就像一個裝修了一半然後施工隊被砍死了的工地。
更木劍八靠在最深處的牆上。
他沒有站直。就是那麼斜斜地靠著。雙臂交叉。眼罩下的嘴角裂成一個弧度——那個弧度介於"找到獵物了"和"今天天氣不錯"之間。
他的靈壓沒有刻意釋放,但整個房間的空氣都因為他的存在而變重了。
沈夜踏進門檻的瞬間,覺得自己像走進了一頭猛獸的籠子。而且這頭猛獸還正好醒著。
不,不是正好醒著——是從來沒睡著過。
"聽說有個光用嘴就能讓人破防的旅禍。"
更木劍八的聲音像岩石在岩石上摩擦。低沉、粗糙、帶著沙啞的興奮。他從牆上直起身,肩膀展開的寬度遮住了半面牆。
"打一場。"
不是問句。是陳述。
在更木劍八的字典里,"打一場"不是請求——是通知。整個瀞靈廷沒人敢拒絕他。不是怕他,是知道拒絕沒用。
沈夜雙手插兜,歪頭打量了他三秒。
然後:
"不打。"
整個房間的空氣凝固了零點五秒。
一角在門口差點把長槍掉地上——那可是他吃飯的傢伙。八千流在劍八肩頭晃腿的節奏也停了半拍,那雙大眼睛眨了一下,裡面全是"哇這人好有意思"的光芒。
更木劍八眼罩下的眉頭皺了一下。
"……你說什麼?"
"我說不打。"沈夜的語氣跟拒絕一份推銷傳單沒什麼區別,甚至還少了幾分禮貌,"你現在太興奮了。等你不那麼興奮的時候再打——省得你輸了找借口。什麼'剛才太興奮發揮失常'、'早知道先熱身'、'今天狀態不好'——這些話我不想聽。"
更木劍八沉默了。
然後他的嘴角裂得更開了。
那個笑容已經不只是"找到獵物"——是"找到同類"。
八千流從劍八肩頭跳下來,輕飄飄地落在沈夜肩膀上。她的體重幾乎沒有存在感——輕得像一片落在肩上的櫻花——但那雙大眼睛近距離盯著沈夜的側臉時,沈夜有一種被X光掃描了二十年的錯覺。
這姑娘的眼睛不是大。是深。
"你的劍——在這裡。"八千流伸出小小的手指,點了一下沈夜的嘴唇,"很鋒利。"
沈夜僵住。
"但每次出鞘的時候——"八千流的手指從嘴唇移到胸口,輕輕按在心口位置,"心都在抖。會傷到自己哦。"
沈夜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活了二十多年。用吐槽和毒舌一層一層砌起來的鎧甲——那些精心設計的冷笑話、天衣無縫的諷刺、完美時機的毒舌、恰到好處的沉默——被一個看起來不到八歲的小女孩用兩句話就拆了個乾淨。
最要命的是——她說得對。
每一條都對。
每次他用嘴當武器的時候,傷的不是只有對手。那些話從心裡翻出來,裹著刺,扎別人的同時也從喉嚨往下劃一道。話越狠,口子越深。
他蹲下身,平視八千流。
"你怎麼知道?"
八千流摸摸他的頭。動作跟摸一隻炸毛的貓差不多。
"因為我和小劍也是這樣的。"
沈夜扭頭看了一眼更木劍八——那個把靈壓封印在眼罩里的男人,那個從來不躲攻擊的戰鬥狂,那個讓整個瀞靈廷都怕他的劍八。
他也有心在抖的時候?
劍八別過頭,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但他沒有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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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心戲】
被一個看起來不到八歲的小女孩讀心了。我這些年——白活了。
白活就白活吧。反正本來也沒活明白。
八千流看人的本事比卯之花烈的醫術還准——一個是把脈,一個是直接開胸。恐怖程度不在一個量級上。話說她騎在劍八肩膀上那麼多年,估計天天都在讀心。劍八這種粗獷大漢養出這麼一個敏銳的小姑娘,組合本身就是一個吐槽素材。粗獷和敏銳、狂暴和通透——這兩個人互為對方的鏡子和剎車。劍八是她的移動城堡,她是劍八的定海神針。
但我今天不吐。被她摸頭的時候——莫名不太想說話。
"你不跟我打。"更木劍八的聲音從頭頂壓下來,但語氣里沒有怒氣,反而帶著一種罕見的耐心——就像一頭獅子低頭看一隻拒絕進籠子的兔子,"那你來十一番隊幹嘛?"
"不是我要來的。是你家光頭硬把我拖來的。"
一角的抗議從門口傳來:"老子叫斑目一角!不叫光頭!"
"光頭是客觀描述。不是我主觀評價。"
一角被噎得說不出話。他的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最後放棄了——跟沈夜打嘴炮比跟他打架還難受。打架最多挨一刀,打嘴炮挨的是連環刀。
沈夜站起來,八千流已經從肩膀跳回劍八懷裡。她的動作輕巧得不像人類——當然她本來就不是人類。
"不過既然來了——我倒是有個問題想問你。"
"說。"
"你為什麼戴眼罩?"
劍八愣了一下。
這個問題在瀞靈廷是個不成文的禁忌——沒人會問更木劍八為什麼封印自己的力量。一部分人覺得不禮貌,大部分人覺得問了會被砍。剩下一小部分人既覺得不禮貌又覺得會被砍,所以乾脆連十一番隊的門都不進。
"封印靈壓。不然打起來沒意思。"劍八的回答出乎意料地坦誠。
"封印靈壓是為了享受戰鬥。"沈夜點頭,語氣里沒有評判——就是在確認一個事實,"那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一個不用封印也能享受的對手——你會摘掉眼罩嗎?"
更木劍八的獨眼盯著沈夜。
瞳孔深處燃起了一簇暗金色的火苗。
他沒有回答。
但沈夜已經看到答案了——在那簇火苗里。
"行。"沈夜轉身往門外走,"等你摘眼罩那天——我來找你打。"
"你說的。"
"我說的。"
出了十一番隊,沈夜深吸一口外面的空氣。十一番隊的空氣里有汗味和鐵鏽味,外面的空氣清爽得發甜。他走了十幾步才發現後背的衣服被汗浸濕了一大片——剛才在劍八面前硬撐的時候腎上腺素飆得太高,高到自己都沒察覺。
太宰從牆角後轉出來。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個從瀞靈廷小攤上順來的糯米糰子。他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問:
"怎麼樣?傳說中的更木劍八——"
"跟他說話省口水。他雖然不聰明,但他不裝。不裝的人比聰明的人難對付。"
"那你真打算跟他打?"
"等他想輸的時候再說。"
"你怎麼確定他會輸?"
"他到現在沒輸過。一個從來沒輸過的人——不懂怎麼贏。贏不只是打倒對手,是打完之後自己還剩什麼。劍八每次打完,剩的都是空虛。"
沈夜把手重新插回兜里。
"等他不想空虛的時候——他就會輸了。我也會打。"
太宰咬了一口糯米糰子,含含糊糊地說:"沈君溫柔起來比吐槽還嚇人。"
"閉嘴。吃你的糰子。哪來的?"
"路邊攤上'借'的。"
"你付了錢沒有?"
"我沒有。但我留了張欠條。寫的是藍染惣右介的名字。"
"……幹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