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卯之花烈的靈魂拷問
第7章 卯之花烈的靈魂拷問
去五番隊赴約之前,沈夜繞道去了一趟四番隊。
不是受傷了——雖然昨晚在倉庫睡草席把腰睡僵了。但這甚至不是第三原因。主要原因是他想了很久卯之花烈昨晚那句話,想到凌晨三點還沒睡著。想到太宰翻了個身問他"你是不是在想卯之花隊長",他罵了一句"滾",然後太宰繼續睡,他繼續想。
四番隊的隊舍和十一番隊是兩個極端。
十一番隊像戰場遺址。四番隊像療養院——走廊乾淨,窗戶明亮,空氣里飄著淡淡的草藥味。穿著白大褂的死神們在走廊里安靜地穿行,偶爾有傷員被推進急救室,但整體氛圍平和得像一家評級優良的社區醫院。沈夜走進去的時候差點想脫鞋——地面太乾淨了,踩上去有種負罪感。
卯之花烈在院子里的廊下坐著。
面前擺了一套完整的茶具。
她看到沈夜走進來,笑容沒有一絲意外——彷彿早就知道他會來。這個笑容和昨天晚上的笑容一模一樣,溫柔的、知道一切但不點破的、像水一樣的笑容。
"早上好。傷口還疼嗎?"
"不疼了。"沈夜在她對面坐下,"但我有個問題想問。"
"請說。"
"你昨天說'水能看到一切'——水到底能看到什麼?"
卯之花烈倒了一杯茶遞給沈夜。沈夜接過來——這次他沒有猶豫,直接喝了一口。茶水溫潤,不燙不涼,剛好能入口。
也是怪了。藍染的茶他不喝,卯之花的茶他直接喝。
"水是尸魂界最古老的治療介質。回道的本質不是治癒——是'映照'。水映照傷者的身體,也映照傷者的心。我無法主動讀取你的內心,但我的迴流燈能照見你的靈壓狀態。"
卯之花烈也給自己倒了一杯。
"你的靈壓很特別——它不是一種顏色。它是很多種顏色交織在一起。赤色、藍色、紫色、金色、還有灰色。這些顏色代表你與他人的羈絆。羈絆越多,靈壓越強——但也越沉重。"
"所以你昨天問'誰來保護你'——"
"因為你的靈壓告訴我,你保護了很多人。但沒有任何一條羈絆是反向的。你的羈絆往外走,但沒人走進來。"卯之花烈放下茶杯,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病歷,"這不是健康的狀態。你在透支。"
沈夜把茶杯握在手心裡。杯子很暖。暖得他有點不習慣。
"最強的劍不需要保護。"
"這不是你自己的想法。是鎧甲。"卯之花烈微笑,"鎧甲穿太久了——會以為自己就是鐵。"
沈夜又喝了一口茶來掩飾表情。但他發現這個女人的眼睛比八千流還毒——八千流是直接看穿,卯之花是慢慢剝開。一層一層的,剝到你自己都忘了自己穿了這麼多層。
"如果你的羈絆里有人的顏色是往你方向走的——是誰?"
沈夜想了很久。
然後他想到了一顆紅色的彈珠。
"……有一個小姑娘。她把我的顏色說成紅色。後來又說是藍色。"
"安娜。"卯之花烈準確地說出了這個名字——顯然她的情報網遠不止四番隊,"她的彈珠是'約定'。約定是雙向的。她把你的顏色放進彈珠——你的顏色也在彈珠里回應她。"
"你怎麼知道彈珠的事?"
"因為你的靈壓里有赤色的暖意。那是王的力量——赤之王的力量。但你沒有赤之王的力量,你只是沾了他的顏色。"卯之花烈站起身,收拾茶具,"這說明有人在給你顏色。不是奪走——是給予。"
她把茶具放回托盤,回頭看沈夜最後一眼。
"最強的人倒下的時候——沒有肩膀可以靠。這是事實。但你可以為自己造一個肩膀。不用太大——一顆彈珠那麼大的肩膀,也夠支撐一次呼吸。"
沈夜離開四番隊的時候遇到了碎蜂。
二番隊隊長看他的眼神跟看情報泄露事件里的嫌疑人一樣——警惕、不友善、隨時準備掏刀。沈夜從她身邊走過時沒忍住嘴欠了一句:
"你熬夜了吧?黑眼圈有點重。二番隊又不是三班倒,別那麼拼。"
碎蜂的殺氣讓他身後的牆壁多了三道裂痕。
但卯之花烈在廊下看他走遠,笑了一下。
這個滿嘴跑火車的旅禍,剛才在她的茶室里坐了一炷香——一句吐槽都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