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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眼鏡男的大型裝逼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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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眼鏡男的大型裝逼現場

沈夜出了五番隊大門。

太宰已經等在街角了。他的手沒有插在風衣口袋裡——而是按在書脊上。那是他隨時準備發動人間失格的姿勢。

"怎麼樣?"

"是個好人。"

"……哈?"

"開玩笑的。是個混蛋。"沈夜揉了揉眉心。跟藍染說了半小時話,感覺比打了一整天架還累——精神力消耗太大了。藍染的每一句話都有三層意思,你得同時處理表面意思、潛台詞和潛台詞的潛台詞。"不過他的混蛋是精英型的——說話滴水不漏,表情管理滿分,連笑容裂開的弧度都精確到小數點后兩位。我在他面前坐了半個小時,沒找到一個能放鬆吐槽的縫隙。這種人最難對付——他不給你天然破綻。"

太宰鬆了口氣,手從書脊上移開。

"他給你開了什麼價?"

"合作。他成神,我拿他當靠山對抗議會。代價是——不干涉他的計劃,包括他計劃中會死的人。"

"你拒絕了。"

"你怎麼知道?"

"因為你出來的步伐比進去時快了零點五秒。沈君只有在做完某種讓自己很不舒服但必須做的事之後——才會走那麼快。"太宰跟上來,兩人的影子在月光下並排走,一長一短,一深一淺,"你覺得他知道多少?"

"至少茶館、次元議會、我在議會通緝名單上的排位——這些他都知道。可能還有更多。"沈夜抬頭看了眼瀞靈廷上空那輪圓得過分的月亮,"但我賭他不知道兩件事。"

"哪兩件?"

"第一,他身邊有釘子。第二——"沈夜嘴角微微上揚,那個弧度終於帶上了他自己招牌的欠揍感,"他不知道我的吐槽靠什麼驅動。他以為只是嘴炮。他不知道羈絆才是我的引擎。"

太宰沉默了片刻。

然後輕聲說:"所以你才更危險。藍染把你當變數——他不知道變數底下還有變數。"

"打住。不要誇我。今天的誇獎份額已經被卯之花烈用光了。再多一句我會不好意思——然後你今天晚上的糰子就會莫名其妙地變成芥末味。"

太宰立刻閉嘴。

兩人走回倉庫的路上經過了一片櫻花林。瀞靈廷的櫻花不分季節地開著,花瓣在月光下白得近乎透明。沈夜之前就注意到了——這些櫻花不受季節控制,大概是靈子構成的,永遠盛開永遠飄落。

櫻花樹下站著一個穿白袍的身影。

朽木白哉。六番隊隊長,貴族之首,千本櫻的持有者。

他沒有攔路,也沒有拔刀。他只是站在那裡,背對沈夜,看著櫻花。白袍在夜風裡微微飄動,那個背影看起來像一幅畫——孤獨的、沉默的、不需要任何人理解的畫。

沈夜停下腳步。

太宰默契地退到三十步之外。退之前還把手裡最後一口紅薯塞進嘴裡——這種場合吃東西不合適,但扔掉又浪費。

"露琪亞今天來找過我。"

朽木白哉的聲音平淡如水。但沈夜聽出了水底下的暗涌——那種暗涌不是驚濤駭浪,是水面下幾尺處沉默的漩渦。表面看什麼都沒有,掉下去才知道有多深。

"她說了什麼?"

"……她罵了我一頓。"朽木白哉的聲音依然是平的,但沈夜注意到他說"罵了一頓"這四個字的時候,語氣里有某種極其微妙的起伏——不是憤怒,不是委屈,是意外。像一個人被撞了一下,不疼,但很意外。"然後問我——疼不疼。"

沉默。

風把櫻花吹得沙沙響。幾片花瓣從白哉指尖飄過。

"你怎麼回答的?"

"我沒回答。"

"那就對了。"沈夜靠在一棵櫻花樹上。樹榦粗糙的觸感硌著他的後背,跟白哉的潔白雪袍形成鮮明對比。"你沒回答——但她問了。在你這,問比答重要。她以前連問都不敢問。現在她問了——說明她確定了一件事。"

"什麼事?"

"你捅她那一刀——不是因為不在乎。"沈夜看著白哉的背影,"是因為太在乎,在乎到不得不捅。她今天敢罵你了——說明她終於相信你會聽。朽木家表達愛的方式是遞刀。你們兄妹遞了這麼多年刀,終於開始遞話了。"

朽木白哉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伸手接住一片落下的櫻花。輕輕鬆開,讓它繼續飄。

"你是什麼人?"

"一個開茶館的。茶館里有個規矩——兄妹吵架不收費。"

朽木白哉轉身看了沈夜一眼。不是敵意,是一種很難形容的審視——貴族審視平民的審視,被感動但死也不會承認的審視,想道謝但嘴被朽木家基因封印了的審視。

然後他走了。

腳步和來的時候一樣輕,一樣穩。但沈夜注意到他接花瓣的那隻手上——骨節沒有再發白。

之前他攥花的時候骨節是白的。

現在不是了。

太宰走回來,確定白哉已經走遠之後開口:"你居然沒有吐槽他的髮膠用量。"

"今天不吐。他妹今天罵了他——這個畫面夠我消化一晚上。"

【內心戲】

朽木白哉站在櫻花樹下的畫面簡直像一幅畫。畫的名字可以叫《我妹罵我了但我很開心但我絕對不說》。

這男人大概這輩子第一次被妹妹罵。內心活動比千本櫻的花瓣還複雜——千本櫻有幾億片花瓣,每片都在問"她罵我了""她真的罵我了""她罵我了是什麼意思""她為什麼問我疼不疼""她為什麼哭了""我也想問但她走了"。

露琪亞也是好樣的。我讓她罵,她居然真的去罵了。朽木家幾百年沒人敢這麼干。一個外來旅禍隨口一句話,她當真了。這種行動力,放在哪個番隊都是隊長級。

微小的進步也是進步。回去給她免單一次——雖然她沒來過我茶館。但券可以先發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