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猴子山歡迎你
第12章 猴子山歡迎你
第12章 猴子山歡迎你周防尊說完那句話就又閉上眼睛了。彷彿剛才的插曲不過是一場不值得浪費精力的夢。
但沈夜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叩了一下。
那是給八田的安撫信號。八田雖然還瞪著他，但赤焰徹底熄了。酒吧里其他紅衫成員也慢慢坐了回去——不是放鬆警惕，是服從命令。狼群只有在頭狼發話之後才會把獠牙收回去。
吧台後的金髮男人——草薙出雲——推了推墨鏡，終於放下了手裡那個擦了半天的杯子。他先看了看周防，又看了看沈夜，最後把目光落在太宰身上。
停留了大概零點五秒。
然後移開了。
那個零點五秒，讓沈夜非常在意。
太宰治這個人，你跟他相處久了就會發現，他身上有一種特殊的彆扭感。明明站在那裡笑眯眯的，卻讓人莫名覺得不自在——像一件穿反了的衣服，或者一個倒著念的句子。草薙出雲大概也察覺到了。做酒保的人看人的眼光一向很准，沈夜自己就是開茶館的，他比誰都清楚。
"既然是誤入的——坐吧。"草薙出雲開口了，聲音沉穩，帶著一種"我已經習慣了處理各種突髮狀況"的遊刃有餘，"HOMRA不趕走投無路的人。"
"我沒走投無路。"沈夜說。
"那就當是走錯路的人。"草薙把三個杯子擺上吧台，動作行雲流水，一看就是幹了十年的老手，"喝什麼？"
"茶。"
"酒吧沒有茶。"
"那隨便。不甜的就行。"
草薙倒了一杯威士忌推過來。琥珀色的液體在昏暗的燈光下晃蕩，像一塊融化的琥珀。沈夜沒碰。太宰倒是毫不猶豫地端起來聞了聞，然後露出一個"還不錯"的表情——那個表情的潛台詞是：可以喝，但不能指望我付錢。
栗山未來從沈夜身後探出半個腦袋，小聲說："沈夜さん——這裡的人，他們的紅色——和我的花不太一樣。"
沈夜低頭看了一眼她衣襟上的藍色花。
在瀞靈廷開過一次之後，這朵花變得更濃了。不是藍色的濃——是某種"活著"的濃。栗山未來的能力是操縱血液。某種意義上，她和吠舞羅這群操縱火焰的人屬於同一類。但她說"不一樣"，說明她感知到了自己還沒察覺到的東西。
八田坐在角落裡，棒球棍橫在膝蓋上，滿臉寫著不服。他旁邊坐著鐮本力夫——一個體型和八田形成鮮明對比的胖子，正在吃薯片。咔嚓咔嚓的咀嚼聲在安靜的酒吧里格外刺耳，像一首隻有兩個和弦的噪音搖滾。
還有個扎著馬尾的少年——十束多多良——朝沈夜笑了笑。他笑起來的樣子和周圍這群凶神惡煞完全不搭，像狼群里混進了一隻曬太陽的貓。
太宰端著威士忌在酒吧里溜達，看似漫不經心。
沈夜知道，他那雙深褐色的眼睛正在以每秒十幀的速度掃描整個空間：出口位置、人員分佈、武器擺放、周防尊的呼吸頻率。這個混蛋從來不會真正放鬆，哪怕他看起來隨時準備躺平。
然後他在沙發區停下來，目光落在角落裡的一個人身上。
一個小女孩。
銀白色頭髮，穿著哥特風格的裙子，雙手捧著一顆紅色彈珠。彈珠在她掌心散發出微弱的紅光，像一顆縮小的夕陽。
女孩從他們進門開始就一直盯著沈夜。
不是好奇的眼神。不是警惕的眼神。是一種"看到了什麼"的眼神。
沈夜被看得渾身發毛。
"小姑娘，一直盯著人看不禮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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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沒有移開目光。她用一種比年齡成熟得多的聲音，輕聲說了一句讓沈夜愣住的話：
"你的紅色。很溫柔。"
沈夜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黑的。在瀞靈廷穿的就是黑的，掉進酒吧還是黑的。他全身上下找不出一丁點紅的。
"我穿的是黑的。"
"不是衣服。"女孩的眼睛看向他的胸口位置，"是你的顏色。和周防一樣的紅色——但比他的溫柔。"
整個酒吧突然安靜了兩秒。
草薙擦杯子的手停了一下。十束的笑容加深了。八田直接從角落裡站起來，臉上的表情從"不服"變成了"震驚"。
連周防尊都第二次睜開了眼睛。
櫛名安娜。吠舞羅的吉祥物，同時也是一位能夠"看見"他人本質顏色的能力者。她能看見周防尊的赤色，能看到八田美咲的橙色，能看到草薙出雲的琥珀色。她說的話從來不會錯。
她說沈夜身上有"溫柔的紅色"。
沈夜扭過頭："看錯了。我的顏色是欠揍的顏色。"
安娜笑了——不是小孩被大人逗笑的那種笑，是"看穿了一切"的那種笑。她雙手把彈珠捧在胸口，赤紅的光芒映在她銀色頭髮上，像一團溫柔的火。
太宰在安娜旁邊蹲下來，用一種罕見的正經語氣問："櫛名小姐——你能看到我的顏色嗎？"
安娜看了他三秒。
"……空的。你的顏色——在往深淵裡沉。但是沉到底之前，有一條線拉著你。"
太宰的笑容停了一瞬間。
那種"停"——不是被戳中的痛，而是被看見的靜。像一扇從不打開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敲了三下。
然後他又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有趣的觀察。謝謝你。"
但他走回吧台的時候，沒有調侃，沒有說話。他只是重新端起威士忌，安靜地喝了一口。
【沈夜的內心獨白】
溫柔？我？
開什麼玩笑。我罵人從不打草稿，懟人從不留情面，連五條悟都在我面前吃過癟——你管這叫溫柔？
但是安娜說的是"紅色"不是"黑色"……他媽的，是不是被那顆彈珠的光線騙了。一顆彈珠而已，能看出個鬼。
但是她說我的紅色"和周防一樣"。周防尊的紅色是赤之王的力量——我的紅色是什麼？吐槽之力？嘴炮之紅？
算了不想了。被一個看起來不到十歲的小女孩讀心，已經夠丟人了。再糾結下去太宰又要開始他那套"沈君在認真思考人生"的表情。
等等——太宰剛才被安娜說"空的"的時候，他那個表情……
是我認識他以來，第一次看到他真正的、沒有偽裝的反應。
這個酒吧。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