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屋頂上的紅蓮
第16章 屋頂上的紅蓮
第16章 屋頂上的紅蓮深夜。
酒吧里的人都散了。八田和鐮本回了房間,十束收了音樂設備,草薙在擦最後一批杯子。安娜抱著膝蓋在沙發角落睡著了,彈珠還亮著紅光——她睡著的時候彈珠的光不會熄滅,反而會更柔和,像一盞不會打擾睡眠的小夜燈。
沈夜睡不著。
倒不是認床——經歷了瀞靈廷的地板和次元通道的顛簸之後,就算是石板地他也能睡著。但腦子裡有東西在轉,轉到一定程度就會變成一種介於清醒和失眠之間的狀態。
太宰說這叫"心事"。沈夜說這叫"喝太多威士忌"。
他從後門出去,爬上了HOMRA的天台。
屋頂上已經有人了。
周防尊一個人站在天台邊緣,背對著他。沒有倚靠欄杆,沒有抽煙,沒有喝酒。就那麼站著,像一尊被黑暗裹住的雕像。
夜風吹過來的時候帶著一點點焦味——不是火災的焦味,是赤之王力量自然散發的氣息。像夏天柏油路面被暴晒后的氣味,悶熱,但在夜風裡被稀釋得剛好可以忍受。
他聽到沈夜的腳步聲,沒有回頭。
"睡不著?"
"威士忌喝多了。"
"草薙的酒不上頭。"
"……那就是有心事。"
周防沒有說話,但朝旁邊挪了半步。這個動作在別人看來可能微不足道,但沈夜懂——他在給自己讓位置。
沈夜走到他旁邊,靠著欄杆。
然後周防攤開了手掌。
赤紅色的火焰從掌心升起。不是戰鬥時那種狂暴的焚風,而是一朵安靜的、緩慢旋轉的紅蓮。火焰的邊緣舔著夜色,把周圍的空氣扭曲成可見的熱浪。
"赤之王的力量——會燒毀一切。"
他說話的方式一如既往地簡潔。但沈夜聽懂了"一切"里包含的東西——包括他自己。包括他身邊的人。
"包括你自己。"沈夜替他說了。
周防沉默。火焰在他掌心跳了一下。
"總有一天達摩克利斯之劍會落下來。"
達摩克利斯之劍——王權者頭頂那柄象徵力量的巨劍。力量越大,劍越重。當劍承受不住力量的時候——就會墜落。而赤之王的威茲曼偏差值,是所有王權者中最不穩定的。
沈夜靠在欄杆上,抬頭看星星。天空很乾凈,沒有東京的光污染,星星多得離譜。但他知道在周防眼裡,這片乾淨的星空上面——懸著一把隨時可能墜落的劍。
"你現在控制得住嗎?"
"因為有吠舞羅。"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手掌的紅蓮突然變大了半圈——不是失控的膨脹,是某種回應。好像"吠舞羅"這三個字本身就會讓火焰更強、也更穩。
"安娜。八田。草薙。十束。他們讓我冷靜。"
沈夜沒有說話。因為他說的是真的——同時他也知道這種"冷靜"的代價有多大。不是他們給他降溫。是他自己拚命在控制,為了不燒到他們。
周防轉頭看著沈夜。赤色瞳孔在夜色里比任何時候都亮。
"安娜說得對。你確實——"
"別說溫柔。"沈夜打斷他,"今晚聽夠了。"
周防尊笑了一聲。
不是嘴角上揚——是笑。雖然很短,但那聲低沉的、悶雷一樣的笑聲確確實實地從他的胸腔里震了出來。
沈夜也笑了。
兩個沉默的男人,站在吠舞羅酒吧的屋頂上,在深夜兩點,在赤之王手掌心的紅蓮旁邊,莫名其妙地同時笑了。
笑聲很短。大概只有兩秒。
但足夠讓兩顆懸在心上的東西——暫時放下來。
周防合上手掌。紅蓮熄滅。夜色重新包裹了天台上的一切。
"下次來——跟我打一場。"
"你跟更木劍八組個排隊預約吧。他是第一個排的,你是第二個。"
"我等。"
"你們這些強者怎麼都對打我有執念?我是茶館老闆,不是沙包。"
"你不是沙包。你是——"周防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找一個合適的詞,"對手。"
他轉身下了天台。
沈夜一個人在天台上多站了五分鐘。夜風依然帶著焦味,但已經不刺鼻了。甚至有一點——像茶館里泡好的茶香。不是實際的香氣,是某種因為安心而產生的錯覺。
【沈夜的內心獨白】
對手。他說的是"對手",不是"敵人"。
這兩者之間的差別,大概跟"想揍你"和"想跟你並肩作戰"的差別一樣大。
周防尊這人——如果他不是赤之王,如果不是那把劍隨時可能掉下來,我大概會很樂意每周請他喝一次茶。不對,他不喝茶。他喝酒。那改天帶瓶威士忌過來。
等等,我在想什麼。我可是被次元議會追殺、被藍染盯上、馬上還要去打宿儺的人。我居然在計劃下次來酒吧喝威士忌。
太宰說得對——我的適應力確實可怕。
不過話說回來——在瀞靈廷跟死神互砍、在倫敦跟惡魔聯手、在這裡跟赤之王看星星——這種生活,放在三年前的我身上是絕對不可能想象的。但現在的我,居然覺得這種生活——還不錯。
操。這種念頭比宿儺的"捌"還危險。